“那是我爸让财务转的。”
“替我谢谢叔叔。”
“他说不用谢，说是你应得的。”
“那我就不客气了。”
“你现在在哪？”
“刚吃完早饭，准备回家睡觉。”
“睡觉？大中午的睡觉？”
“困了。”
“……”柳如烟沉默了两秒，“周明，你是不是对生活没什么追求？”
“追求什么？”
“比如事业啊，金钱啊，爱情啊。”
“没有。”
“……”
“怎么了？”
“没什么。”柳如烟的声音有点怪，“我就觉得你……挺特别的。”
“多谢夸奖。”
挂了电话，我回到家，刚躺下，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我妈的微信语音。
我接起来，还没来得及说话，我妈哭了。
“周明，你是不是故意的？你考450分，是不是故意的？”
“妈，我……”
“你是不是不想上学？不想读书？你想干什么？”
“妈，我想休息。”
“休息什么！你还年轻，你应该努力！”
“我努力了十几年了。”
“十几年算什么？一辈子都要努力！”
“我不想了。”
“……”
我妈沉默了几秒，然后挂了电话。
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弹幕开始刷屏。
“兄弟，你妈说得也没错”
“但你想想，他上辈子累死了，这辈子想躺平怎么了”
“有道理”
“我觉得他的选择没错”
“人生啊，想怎么过就怎么过呗”
“追了追了，这剧太有意思了”
我突然觉得有点累。
不是身体累，是心累。
上辈子，我每天都被推着走。被家长推着，被老师推着，被社会着。拼了命地往前跑，以为跑到终点就能喘口气。结果到了终点才知道，根本没有终点。只有更重的担子，更难的考验，更累的人生。
这辈子，我真的不想再被推着走了。
我想躺平。
哪怕是被骂成废物，我也想躺平。
我闭上眼睛，准备再睡一觉。
但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对方说：“是周明先生吗？我是柳镇南，柳如烟的父亲。有空的话，下午两点来我家一趟，我想当面感谢你。”
“叔叔，不用这么客气。”
“应该的。两点，别迟到。”
然后他就挂了。
弹幕又开始刷。
“首富亲自打电话！”
“这排面可以啊”
“兄弟你到底是什么运气？”
“我感觉他要起飞了”
“不是起飞，是躺飞”
我无奈地笑了笑，然后打开了手机地图，搜索柳如烟家的地址。
刚看了一眼，我愣住了。
在郊区，占了半座山。
取钱这事我本来没当回事。
系统奖励十万块，对我来说就跟天上掉馅饼差不多，捡了就行。可问题是，我今天压根儿就不想出这个门。
昨晚上直播间的弹幕疯了一整夜，全在那分析我“首富的关注”这个隐藏事件意味着什么。有人说是柳镇南要认我当干儿子，有人说柳如烟对我有意思，还有人说我肯定是柳镇南的私生子。
越说越离谱。
我一个普通工薪家庭的孩子，亲爹亲妈都在厂里上班，哪来的首富爹？柳如烟打电话给我填坑的事儿，八成就是个偶然。首富家那么大公司，出点bug不是很正常吗？我刚好碰上，又刚好知道怎么解决，就这么简单。
至于她爸要谢我……我觉得顶多请我吃顿饭就完事了。
可系统不这么想。
“叮，宿主请在今日14:00前完成取现任务，逾期将扣除1000点健康值。”
我看了眼时间，下午一点半了。这破系统真是阴魂不散，非得逼我出门。我翻了翻衣柜，找了件最旧的T恤套上，人字拖踩上，头发随手抓两下，就这么出了门。
刚下楼就撞见隔壁王阿姨。
“哎呀小明，你咋穿成这样？高考考完了也不收拾收拾自己。”王阿姨一脸嫌弃地看着我，“你看看人家赵毅，考完第二天就去做了个发型，听说考得很好呢。”
我打了个哈欠：“王阿姨，我困。”
“困什么困，年轻人要有精神头。我跟你说啊，赵毅他妈昨晚可高兴了，说儿子估分680以上，清华北大随便选。你估了多少分啊？”
“没估。”
“没估？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上心呢……”
我赶紧溜了，再听下去我怕自己直接原地睡着。
银行离我家不远，走了十分钟就到了。这栋建设银行的大楼在我们这小县城算是最气派的建筑之一，玻璃幕墙亮得反光，门口还摆了两盆发财树。
我刚推门进去，就看见大厅里围了一圈人。
中间的沙发上坐着个穿白衬衫的年轻人，翘着二郎腿，手里晃着车钥匙。那张脸我一眼就认出来了，赵毅。
上辈子这人没少恶心我。
我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高二那年冬天，赵毅在操场上当着全校的面扇我一巴掌，就因为我在校报上写了篇文章批评他作弊。老师没管，校领导没管，因为赵毅他爸是县里最大的房地产商，每年给学校捐好几十万。
那一巴掌我记了很久。
不过这辈子，我早想开了。跟这种人有啥好计较的？多睡会儿觉不香吗？
我正准备绕过人群去取钱，可赵毅眼尖，一眼就看见了我。
“哟，这不是周明吗？”他站起来，故意提高音量，“你也来银行啊？来领低保的？”
周围几个跟着他混的学生都笑了。
我没理他，径直走向ATM机。"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82287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