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352021" ["articleid"]=> string(7) "7290885" ["chaptername"]=> string(7) "第3章" ["content"]=> string(9354) "第3章 第3章 刀------------------------------------------,老周把赵大栓叫到院子里,当着他的面让陈锋劈了三个草靶子。,刀锋擦着草靶子的边缘划过。第二个正了,从肩颈处切入,斜着拉出来,草靶子的上半截晃了晃塌在地上。第三个更快,陈锋劈完第二个没有收刀,腕子一转从下往上撩了一刀,把第三个草靶子从肚腹处豁开。,没说话。,从兜里摸出一根烟卷叼上,划了根火柴点了吸一口,从烟雾后面看陈锋。"你撩那一刀谁教的?"老周终于开口。"自己琢磨的。""扯淡,"老周往地上啐了一口,"我练了七年刀,撩刀是西北军的根子,外边没人会。你跟谁学的?",刀尖戳进冻土里。西北军的刀法有撩刀这一路,他穿越前看纪录片和文字资料时见过描述,但上手去使是头一回。手腕的记忆比脑子快,他刚才几乎是无意识的。"逃难路上碰见一个老兵,"他说,"西北那边撤下来的,跟我住过一个破庙。他教了我几天,走了。"。赵大栓在墙根那边吐了一口烟,接话:"那老兵叫啥?""没问。他也没说。",转身去收拾地上的草靶子。赵大栓站起来,把烟掐了,走到陈锋面前。"你那个撩刀,再用一遍给我看看。",退了两步,深吸一口气。他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现代格斗中反关节和借力打力的原理,结合刚才无意识使出的那一刀的动作轨迹。然后他动了。——和老周教的一模一样。刀到半途忽然改了角度,刀刃由横向变斜上,腰腹发力带动肩膀,整个身体像拧紧的弹簧骤然放开,刀锋从下往上画出一道弧线,停在胸口高度。这一刀如果对面站着人,目标是小腹到胸腔的整条中线。
赵大栓往前走了两步。他蹲下来看了看地上的痕迹——刀尖划过冻土,划出了一条浅沟,从膝盖高度一直延伸到胸口高度。
"好刀。"赵大栓说。
他站起来,拍了拍陈锋的肩膀:"明儿个开始,你别劈柴了,进战斗班。"
"炊事班那边……"
"王老汉那儿我去说。"赵大栓看了他一眼,"你这种手,烧火可惜了。"
当天傍晚,陈锋从灶房把铺盖卷搬到了战斗班的营房。营房是一间大通铺,睡了十几个人,炕烧得热烘烘的。他进门的时候,屋里几个兵正在擦枪,抬头看了他一眼,有认识的,冲他点了点头。
他找了个靠墙的位置把铺盖放下,蹲下来整理。旁边一个圆脸士兵凑过来:"哎,你就是那个逃难的?赵班长说你会刀?"
"会一点。"
"会一点就进战斗班了?"圆脸咧着嘴笑,"我不信。来,比划比划。"
旁边几个人跟着起哄。陈锋抬眼看了看他们,都是二十出头的小伙子,眼睛里没有恶意,就是好奇加好战。这种氛围他很熟悉——部队里新人进来,总要过一关。
"行,"他说,"比什么都行。"
圆脸眼睛一亮:"摔跤!把这炕清出来,咱俩摔一跤!"
炕上的人呼啦一下都起来,把铺盖卷推到墙根,腾出三四步见方的一块地方。圆脸脱了棉袄,露出一身腱子肉,光脚踩在炕席上,朝陈锋一招手。
"来!"
陈锋把棉鞋蹬了,上了炕。他比圆脸矮半个头,身形也薄一些。圆脸显然觉得胜券在握,哈哈一笑扑过来,双手抓陈锋的肩膀。
陈锋没躲。
圆脸的双手沾上他肩膀的瞬间,他的身体往下沉了半寸,重心降到了极低的位置,同时右手从下方穿过去扣住了圆脸的肘弯。这个动作快得像眨眼,圆脸还没反应过来,整条胳膊就被别住了,重心被带着往前冲,脚下踉跄着扑了个空。
陈锋松了手退后一步。圆脸趴在了炕席上。
屋里安静了一秒,然后爆出一阵哄笑。圆脸翻过身来,愣了一秒,然后也笑了:"娘的,你这是个什么路数?"
"东北老家学的把式。"
"厉害呀,再来。"圆脸爬起来,又要扑。
门帘一掀,赵大栓的声音从门口传进来:"闹什么!明天出操起不来我挨个踹!"
屋里瞬间安静了。圆脸吐了吐舌头,缩回自己的铺位上。其他人也纷纷散开,铺被窝的铺被窝,擦枪的继续擦枪。陈锋把自己的铺盖重新铺好,刚坐下去,圆脸又凑过来,“我叫刘二柱,二柱子。你叫陈有福?”陈锋转过头,礼貌的点了一下头。旁边一个瘦高个儿低声问他:
"你那一手,能用在刀上不?"
陈锋看了看他。瘦高个儿腿上放着一把步枪,正用一块破布擦枪栓,眼睛没看陈锋,像在自言自语。
"能,"陈锋说,"刀是手的延长。"
瘦高个儿点了点头,圆脸刘二柱接话道:“他是顺高,严顺高。”陈锋还是礼貌的点了一下头,“陈有福”。严顺高也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当晚熄灯后,大通铺上此起彼伏的呼吸声渐渐平稳。陈锋躺在炕上,透过窗户纸的破洞看着外面。月亮出来了,白惨惨地贴在天上。他听见隔了几个铺位有人磨牙,有人在梦里哼哼了一声,喊了声"娘"。
他在黑暗里握了握拳。手心里还有下午握刀的触感。
第七天下午,全连拉出去打靶。
靶场设在村北一片干河滩上,河滩尽头码了一排土堆当靶子。风从河面上刮过来,冻得人耳朵发木。全连八十来号人分成三批,每人五发子弹,打完了统计环数。
陈锋排在第三批。他前面的兵有的打了二十几环,有的只上靶一两发。老兵们打得稳一些,四十环左右的也有。赵大栓站在旁边看着,手里夹着根粉笔在小本子上记数。
轮到陈锋的时候,他接过一支汉阳造。枪保养得一般,枪膛里没油,准星有点偏。他趴在河滩的沙地上,据枪、瞄准、呼吸调整。手指搭上扳机的那一刻,身体里那些现代训练留下的记忆自动接管了。
砰。砰。砰。砰。砰。
五声枪响连得均匀,中间几乎没有停顿。赵大栓拿起望远镜往靶子那边看了看,又放下。他看了一眼陈锋,在小本子上写了一笔,然后把本子合上了。
报靶的兵跑回来喊:"四十六环!"
队伍里一阵低低的骚动。刘二柱在人群里吹了声口哨,被赵大栓瞪了一眼。
打靶结束,收队回村。赵大栓走在队伍最后面,陈锋走在倒数第二排。赵大栓从后面赶上来,与他并排。
"枪法在哪儿学的?"
"跟一个猎户。"
"一个猎户能打四十六环?用的还是歪准星的枪?"
陈锋没接话。赵大栓也没追问。两人并排走了一段路,赵大栓说:"今晚上你跟我去见连长。"
晚上掌灯之后,赵大栓带着陈锋进了连部的屋子。孙来顺坐在煤油灯底下看一张地图,见人进来抬了抬眼皮。
"赵大栓说你会打枪"
"还行。"
"四十六环。"赵大栓在旁边补了一句,"汉阳造,准星偏右,他打了四十六。"
孙来顺放下地图,靠在椅背上打量陈锋:"你说是猎户?"
"打过猎。"
孙来顺咧了咧嘴,看不出信还是不信。他伸手从桌底下摸出一把刀来,砰地拍在桌上。那是一把大刀,比训练用的旧刀新,刀身上的防锈油还没擦干净,刀柄缠着崭新的红布条。
"这刀是师部刚发下来的,"孙来顺说,"每人一把,新的。"他手指敲了敲刀面,"我听说你跟老周练刀,撩刀使得好。使一个给我看看。"
陈锋走到桌前,拿起那把刀。新刀的重量和重心跟训练用的旧刀略有不同,他掂了两下,退后两步,在屋里腾出的空地上起势。横劈、收、竖砍、收、然后撩刀——腰腹发力,肩背联动,刀刃从下往上划过,停在胸腔高度。动作流畅得像行云流水,连孙来顺都坐直了身子。
孙来顺看着刀刃在空中划出的轨迹,半天没说话。他忽然笑了一声:"他娘的,一个逃难的比我连里练了三年的老兵刀还稳。"
他站起来,拍了拍陈锋的肩膀:"明天编入一排,赵大栓带你。"
陈锋把刀放回桌上。孙来顺又说:"刀你拿着,发给你了。"
陈锋拿起刀。刀身微凉,刀柄红布条是新的,缠得很紧。他把刀扛上肩,跟着赵大栓出了门。
门外月亮比昨晚亮,照得村道上的积雪泛着银白的光。赵大栓走在他前面,走了几步,回头看他。
"四十六环。"
"嗯。"
"撩刀也好。"
"嗯。"
赵大栓转过身来正对着他,月光把他的脸照得一半明一半暗。他下巴上那道疤在月光下格外显眼。
"你到底是干什么的?"赵大栓问。
陈锋握了握肩上的刀柄。寒风吹过村道,把屋檐上的一小撮雪吹落在他肩头。他看着赵大栓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敌意,只有一种老兵特有的、被战火磨得又冷又亮的东西。
"一个想杀鬼子的人,"陈锋说,"这够不够?"
赵大栓看着他,几秒后转过身去继续走路。他的声音从前面飘回来:"够了。跟着我好好打,别死在头一仗。"
陈锋跟着他的背影,踩着月光下的积雪走回了营房。"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80921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