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349517" ["articleid"]=> string(7) "7290197" ["chaptername"]=> string(7) "第2章" ["content"]=> string(18106) "第2章:三日之内,我要周家自己开价------------------------------------------。,路越窄,两侧的院墙也越旧。沈小满紧跟在姐姐身后,时不时回头看一眼,像是怕周家的人突然追上来。,还是没忍住。“阿姐。”“嗯?”“你刚才收了钱掌柜一两五钱。”“对。”“可我们真的没有粮。”“我知道。”“那你为什么一点都不怕?”,回头看她。,一双眼睛却睁得很圆,里面写满了担心。“怕有用吗?”。“那就先做有用的事。”
“可万一粮价不跌呢?”
“那就想办法让它跌。”
沈小满愣了愣。
这话听起来很轻,落在她耳朵里却莫名有些吓人。
她以前的阿姐不是这样的。
从前的沈知微遇见周家的人会发抖,被邻里指指点点会低着头绕路,就连去铺子里买粮,都不敢和掌柜多说一句。
如今这人还是她阿姐的模样,说话却像是换了一副骨头。
沈知微似乎看出她在想什么。
“怎么了?”
沈小满赶紧摇头。
“没什么。”
“你觉得我变了?”
小姑娘脚步一顿。
沈知微没等她回答,只淡淡道:
“人从河里捞上来,总不能还和下去前一样。”
这句话半真半假。
沈小满却认真地点了点头。
“变了也好。”
“以前阿姐总是怕。”
“现在不怕了。”
沈知微看了她一眼。
“现在也怕。”
“那为什么看不出来?”
“因为让别人看出来,没有好处。”
她重新往前走。
沈小满愣了一会儿,连忙跟上。
陈三住在城北一处不起眼的小院里。
院门半开着,一个瘦高男人正坐在廊下修算盘。
他四十上下,皮肤晒得发黑,嘴边留着两撇短须,看上去不像粮商,倒更像个总在路上跑的脚夫。
看见沈知微,他先愣了一下。
“沈家丫头?”
视线落到她仍旧湿着的发梢上,陈三的神情变得有些复杂。
“听说你昨夜……”
“没死成。”
沈知微替他说完。
陈三被噎了一下。
“人活着就好。”
他说完,目光又落在沈小满身上。
“你们来找我做什么?”
“谈生意。”
陈三抬头看了她一眼。
“你爹欠周家的钱,我帮不了。”
“我不是来借钱。”
“那是什么?”
“买粮。”
陈三手里的算盘停了。
“多少?”
“三十石粟米。”
院子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陈三慢慢放下算盘。
“你知道三十石是多少吗?”
“知道。”
“也知道现在一斗粮卖多少?”
“知道。”
“那你拿什么买?”
“买家已经找好了。”
沈知微将和钱有福签好的契书递过去。
陈三接过来看了两遍,脸上的随意一点点消失。
“临河酒肆的钱掌柜?”
“是。”
“九十五文一斗?”
“是。”
“你疯了?”
陈三抬起头。
“如今粮铺卖一百四十文,你九十五文往外卖?”
“所以我不是在城里买。”
“你想去北河口?”
陈三这次是真的意外了。
沈知微在他对面坐下。
“河口压着几十条船。粮船进不了港,每停一日,船主便多一日损耗。”
“有人急着卖。”
“价格一定低于城内。”
陈三没有立即接话。
他盯着契书看了半晌,才问:
“谁告诉你的?”
“码头船夫。”
“他说什么你就信?”
“我只信他说的事实。”
“水位在退,船还堵着,粮食会受潮。”
“这些都不是他的判断。”
沈知微语气平静。
“是他的处境。”
陈三看着她,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你爹以前教过你这些?”
“教过一些。”
这倒不算全然撒谎。
原主小时候的确跟着父亲看过粮、记过账,只是年纪太小,许多东西都成了模糊的碎片。
陈三沉默片刻。
“就算北河口有便宜粮,你也没有本钱。”
“钱掌柜付了一两五钱订金。”
“三十石粮,一两五钱连零头都不够。”
“所以要赊。”
陈三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
“谁会赊给你?”
“不会赊给我。”
沈知微看着他。
“会赊给你。”
陈三脸上的笑没了。
“沈知微,你拿我当什么?”
“牙人。”
“正因为你是牙人,船主才会信你。”
“你从中担保,约定粮送进城后结账。钱掌柜的尾款到账,我们立刻付清。”
陈三冷着脸。
“你凭什么觉得我会替你担这个风险?”
“因为我给你每斗五文佣钱。”
陈三的眼神动了一下。
三百斗。
每斗五文。
一千五百文。
抵得上他平时忙一个月。
可他仍旧没有松口。
“若你交不出粮呢?”
“钱掌柜会找我。”
“船主会找我。”
“所以这风险落在我头上。”
“不会全落在你头上。”
沈知微将那一两五钱碎银放在桌上。
“这笔钱全部作为订金。”
“若交不出粮,你拿它先赔船主。”
“那钱掌柜呢?”
“我自己想办法。”
陈三看着桌上的碎银,又看了看她。
“你还欠周家二十两。”
“是。”
“这笔买卖就算做成,最多也只赚几两。”
“总比七文钱多。”
“万一粮价不跌?”
“那就从河口直接运进城。”
“万一县衙继续封河?”
“走陆路。”
“万一陆路也走不了?”
“那我再换路。”
陈三嗤了一声。
“你以为粮食会自己长腿?”
“不会。”
沈知微看着他。
“所以我才来找你。”
陈三被她堵得一时没话。
院子里只剩下算盘珠被风吹得轻轻碰撞的声音。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
“北河口的船主,不会轻易赊账。”
“你先找最急着走的。”
“什么叫最急着走的?”
“船底漏水的,粮袋受潮的,欠着船工工钱的,或者家里有急事的。”
沈知微说得很快。
“越缺时间的人,越愿意拿价格换确定性。”
陈三的神情终于变了。
他做了十几年牙人,当然知道什么样的船主最好谈。
可这些话从一个十七岁姑娘嘴里说出来,还是让他觉得古怪。
“你想压到多少?”
“七十二文。”
“做梦。”
“那七十五。”
“至少八十。”
“超过七十五,我的利润太薄。”
“你还想要利润?”
陈三气笑了。
“你现在最该想的是怎么把这条命保住。”
“命要保,钱也要赚。”
沈知微淡淡道。
“否则三日后,周家还是会来。”
陈三不说话了。
他知道这句话没错。
周家盯上的从来不只是二十两。
如果沈知微拿不出钱,今日不签卖身契,三日后也躲不过去。
“我可以去问。”
陈三终于松了口。
“但丑话说在前面。”
“船主肯赊,是看我的脸。”
“你若出了岔子,我不会替你赔。”
“可以。”
“佣钱每斗六文。”
“五文。”
“我担风险。”
“我提供买家和路线。”
“你有什么路线?”
“暂时没有。”
陈三脸一黑。
沈知微却已经起身。
“五文。”
“交易做成后,再请你吃饭。”
陈三冷笑。
“谁稀罕你一顿饭?”
“那六文。”
“成交。”
沈小满在旁边听得目瞪口呆。
她第一次知道,原来请吃饭也能换成一文钱。
陈三收好契书,回屋换了件方便赶路的短褂,又取出一块代表牙人身份的木牌。
“我现在去北河口。”
“今晚戌时,城北土地庙见。”
“好。”
陈三走到院门口,又回头看了她一眼。
“沈家丫头。”
“嗯?”
“你最好真有把握。”
沈知微低头看向桌上那张契书的副本。
“没有人能保证一笔生意一定赚钱。”
“那你还敢做?”
“因为不做,结果更差。”
陈三盯了她片刻,最终什么也没说,推门走了。
离开陈家时,已经过了午时。
沈小满一路都没说话。
直到快走到家门口,她才忍不住问:
“阿姐,你刚才说能赚五两银子,是真的吗?”
“顺利的话。”
“五两银子有多少?”
“够我们吃很久。”
“那能不能还周家的债?”
“不能。”
沈小满眼里的光一下暗了。
沈知微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第一笔只能赚五两,不代表后面也只能赚五两。”
“可我们只有三日。”
“够了。”
“真的?”
“假的。”
沈小满愣住。
沈知微看着她呆呆的样子,唇角微微弯了一下。
“所以得抓紧。”
小姑娘这才反应过来姐姐是在逗她,忍不住瘪了瘪嘴。
“阿姐现在怎么还会骗人了。”
“这不叫骗人。”
“叫什么?”
“稳定情绪。”
“我情绪一点也没稳定。”
“那说明方法还需要改进。”
沈小满被她说得没脾气,低头走了两步,忽然闻到一阵肉香。
她下意识看向街边的肉摊。
很快又移开目光。
沈知微却停了下来。
“买一斤肉。”
沈小满猛地抬头。
“不要!”
卖肉的屠户都被她这一嗓子吓了一跳。
“买半斤。”
“半斤也不要。”
“为什么?”
“贵。”
“你多久没吃肉了?”
“我不想吃。”
肚子恰好在这时叫了一声。
沈小满的脸一下红了。
沈知微没有拆穿她。
“那就当我想吃。”
她割了半斤肉,又买了两斤杂粮和一包盐。
沈小满一路心疼得直看她袖口。
“花了多少?”
“不多。”
“还剩多少?”
“够用。”
“到底多少?”
“管得挺宽。”
“我怕你花完。”
“钱不是省出来的。”
沈知微拎着东西往前走。
“是赚出来的。”
这话沈小满听不懂。
她只知道,阿姐真的买了肉。
回到家后,沈知微先将肉切下一小块,和杂粮一起熬粥。
锅里的香气很快散开。
沈小满蹲在灶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锅。
“想吃?”
“不想。”
“那一会儿你别吃。”
“……”
“现在想了吗?”
“有一点。”
沈知微盛了满满一碗递给她。
小姑娘捧着碗,小口喝了一口,眼睛立刻亮了。
“好吃吗?”
“好吃。”
“以后常吃。”
沈小满低下头。
“爹以前也这么说。”
灶火轻轻跳了一下。
沈知微动作微顿。
原主记忆里,沈怀谷很疼两个女儿。
即便沈家落魄,他也总能想办法弄来一点吃的。
出事前几日,他还答应过原主,等办完最后一件事,就带着姐妹俩离开临河县。
结果他没能回来。
“他怎么死的?”
沈小满握着碗的手紧了紧。
“他们说,爹去劫周家的粮车。”
“车翻进山沟,爹也……”
她说不下去了。
沈知微问:
“你信吗?”
沈小满抬起头。
“我不知道。”
“别人都说爹是坏人。”
“可爹从来没抢过我们的东西,也没让我们饿过。”
“他还偷偷给过隔壁陈婆婆粮。”
小姑娘说着说着,眼泪落进了碗里。
“阿姐,爹真的是罪商吗?”
沈知微没有立刻回答。
她只记得原主的记忆里,父亲每次提起官仓案都会沉默。
不是心虚。
更像是在等什么。
“是不是,不能听别人说。”
她拿过帕子替妹妹擦掉眼泪。
“得看账。”
“什么账?”
“周家的账,官仓的账,还有爹留下的账。”
“可那些都在别人手里。”
“那就拿回来。”
沈小满怔怔地看着她。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紧接着,院门再次被人推开。
周管事去而复返。
这一次,他身后没带壮汉,只跟着一个粮行伙计。
看见桌上的肉粥,他眉头一挑。
“沈姑娘刚拿了钱,日子便过起来了?”
沈知微放下碗。
“周管事消息很快。”
“临河县就这么大。”
周管事走进屋内。
“听说你在临河酒肆卖了三十石粮。”
“是。”
“粮呢?”
“与你无关。”
“怎么会与我无关?”
周管事慢慢笑了。
“你还欠周家二十两。”
“我们总要知道,你的钱从哪里来。”
沈知微看着他。
“你们是来收债,还是来查账?”
“有什么区别?”
“有。”
“收债,三日后来。”
“查账,先把周家的账给我看。”
周管事脸上的笑冷了几分。
“沈姑娘,粮食生意不是谁都能碰的。”
“尤其是你。”
“为什么?”
“因为你爹已经碰过一次。”
他故意停了停。
“下场如何,你应该记得。”
沈小满的脸一下白了。
沈知微眼神却没变。
“周管事是在提醒我,还是威胁我?”
“自然是提醒。”
“那我也提醒你一句。”
沈知微站起身。
“你们周家现在把粮价抬得越高,之后摔得便越疼。”
周管事盯着她。
“你真觉得粮价会跌?”
“你若觉得不会,又何必来问我粮在哪里?”
屋里骤然安静。
周管事的眼神彻底沉了下来。
他今日回来,本就是周老爷听说沈知微突然卖粮,命他来探底。
可他没想到,这姑娘一眼便看穿了。
“好。”
周管事点头。
“那我便等着看。”
“看你两日后,怎么拿出三十石粮。”
他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又停了一下。
“对了。”
“北河口的路,最近不太好走。”
“沈姑娘若真想做生意,可别一不小心,也摔进山沟里。”
院门重新关上。
沈小满握着勺子的手都在抖。
“阿姐,他是不是知道我们要去北河口?”
“现在知道了。”
“那怎么办?”
“先吃饭。”
“可是……”
“凉了不好吃。”
沈知微重新坐下,神情平静。
周家既然这么快找上门,说明他们一直盯着码头。
也说明她的判断没错。
北河口的粮,是周家最害怕出现的东西。
天色渐暗。
戌时前,沈知微将妹妹安置在隔壁陈婆婆家,独自去了城北土地庙。
土地庙荒了许久。
门一推开,灰尘便簌簌落下。
陈三已经到了。
他衣摆上全是泥,脸色比白日难看许多。
“谈成了。”
“多少?”
“七十五文一斗。”
“赊账呢?”
“船主只肯赊一半。”
“另一半?”
“先付十一两。”
沈知微皱眉。
“我们只有一两多。”
“所以我没签。”
陈三喘了口气。
“还有一个更麻烦的消息。”
“说。”
“柳家渡附近所有牛车,都被周家雇走了。”
“河口的粮就算买下来,也运不进城。”
“船主说,县衙至少还要封河三日。”
三日。
超过她和钱有福约定的交货时间。
若按时交不了粮,她便要双倍赔偿。
陈三看着她。
“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钱掌柜那边最多赔三两。”
“这笔账我可以帮你缓几日。”
“然后呢?”
“什么然后?”
“三日后周家上门,我拿什么还二十两?”
陈三沉默了。
土地庙外的风穿过破窗,吹得桌上残破的黄布轻轻晃动。
沈知微低头看着地上的河道痕迹。
周家买断牛车,不是因为河口没有粮。
恰恰相反。
是因为他们太清楚,那些粮一旦进入临河县,价格便会崩。
“牛车不能走。”
她忽然开口。
陈三皱眉。
“你还想做?”
“船呢?”
“主码头封着。”
“我问的不是主码头。”
沈知微抬起眼。
“临河县,就没有一处被人遗忘的旧码头?”
陈三盯着她看了片刻。
“城西倒是有一座旧盐码头。”
“十几年前河道改了,大船进不去,早就荒了。”
“小船能进?”
“能。”
“那就够了。”
陈三脸色一变。
“你想用小船转运?”
“不行?”
“能是能。”
“可夜里走支流,容易搁浅。还要多付船工和装卸的钱。”
“成本多少?”
“至少二两。”
“加进去。”
“加进去之后,这笔生意最多赚一两多。”
“有得赚就行。”
“为了赚一两银子,你要冒这么大风险?”
“不只是为一两。”
沈知微看向门外。
“周家既然封死陆路,就说明他们愿意为了阻止粮食进城付出很高的代价。”
陈三听懂了一半。
“你什么意思?”
“钱掌柜只要三十石。”
“赵船主手里还有多少?”
“五十石。”
“那剩下二十石,我也要。”
陈三猛地抬头。
“你连三十石的钱都没有,还要二十石?”
“先买下来。”
“卖给谁?”
沈知微唇角轻轻弯了一下。
“卖给最不想让这批粮进城的人。”
“周家?”
“对。”
陈三像看疯子一样看着她。
“周家雇走所有牛车,就是不想让粮进城。他们会买你的粮?”
“正因为不想让粮进城,他们才会买。”
“而且会自己开价。”
土地庙外,一道极轻的脚步声停在破墙后。
玄衣男人站在夜色里,隔着半扇残窗,看见了灯下那张苍白却冷静的脸。
护卫低声问:
“世子,要进去吗?”
萧承砚没有动。
他望着沈知微,眼底慢慢浮出一点兴味。
全城都在抢粮。
她却不仅敢卖,还准备将粮卖给抬价的人。
“再等等。”
他轻轻敲了敲折扇。
“本世子也想看看。”
“她准备怎么让周家,亲口报出一个足以让自己后悔的价格。”"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79132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