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咋了？"他妈瞥他一眼，"一天天的，净事儿。"
"同学们组织去县城打工，勤工俭学，我准备跟着去。"
他妈愣了一下，筷子停在半空："咋突然有这想法？干啥活呀？"
"发传单、搬东西啥的，累不着。"李默抬头，一脸认真，"同学们考的分数不可能一样，哪怕一样，也不一定去的同一学校，同一个城市，以后想聚就不好聚了，想多聚聚。晚上住朱小磊家，他家在县城，有地方住。"
他爸在边上听见了，筷子慢慢放下，脸转向李默的方向，眼睛虽然看不见，但眉头皱得死紧。
"默子……"他叹了口气，声音闷闷的，"爸这眼睛……唉，是爸没用，连累你们了。"
李默心里一揪，赶紧说："爸，你说啥呢，这跟你有啥关系。我现在是大人了，该挣钱了。还有啊，妈，咱先说好了，我自己想买啥买啥，你别管啊！"
"大人？"他爸低着头，手指摩挲着碗沿，"毛长齐了吗就大人？"
他妈"噗"地笑了，用手肘捅了捅他爸："吃饭呢，说啥呢。好的，你愿意买啥就买啥，还没挣钱呢，就想着花钱了，你这一天天的。"
他爸慢悠悠端起碗，笑眯眯的："默子，你知道我为啥不愿让你去不？"
李默一愣："为啥？"
"怕你挣了钱，学会喝酒，跟我似的，喝假酒把眼睛喝瞎了！"他爸自嘲地笑了笑，"到时候咱家可就热闹了，爷们儿俩，一对儿瞎子。"
李默"噗"地笑了，差点把饭喷出来："爸，你这讲的啥笑话，冷，太冷了。"
李默趁热打铁："爸，我都高考完了，也过十八生日了，现在是大人了。同学们都去，我不去多丢人啊。再说了，住朱小磊家，又不花钱，还能挣钱，多好。"
他爸没吭声，低头搅着碗里的饭，过了半晌，闷闷地说："……注意安全。"
"得嘞！"李默一拍大腿，"爸你放心，我机灵着呢。"
他妈又摸出两百块钱，硬塞给他："拿着，备用。出去住同学家，别空着手，买点水果啥的。"
"不用，"李默摆手，"我们管饭，住朱小磊家也不花钱。"
他妈硬塞给他："拿着，听话。"
李默攥着钱，心里有点酸，但脸上还是笑嘻嘻的："谢谢皇后娘娘，等我挣了钱，给你买大金镯子。"
"去去去，"他妈笑着瞪他，"先把你自己喂饱再说。"
爷爷在旁边补刀："买啥金镯子，买副好眼镜，让你爸能看清你啥德行。"
"爷爷！"李默叫屈，"我啥德行？我这不是挺好的嘛！"
一家人其乐融融地斗着嘴，饭桌上一片热闹。
李默低头扒饭，连吃了三碗。
晚上十一点，家里人都睡了。李默躺在床上，听着隔壁他爸的鼾声，翻来覆去睡不着。
去不去？
好奇心烧得他心痒痒。
"就看一眼。"他对自己说。
意念一动，整个人"嗖"地进了空间。
召出装备。劳保服套上，胶皮手套戴上，防毒面具扣在脸上，新棒球棒握在手里……
他仔细把装备检查一遍。
"这才叫专业。"他叉着腰，得意洋洋。
他走到后门，握住黄铜把手，深吸一口气，推开——
风。
腥臭味扑面而来，但被防毒面具滤掉大半，只剩一点闷闷的潮气。
天黑了。
不是普通的黑，是浓墨一样的黑，灰黄色的天空不见了，月亮被什么东西遮着，只剩一点惨白的光。远处的高楼像巨兽的剪影，轮廓模糊，却更有压迫感。
李默踏出去，脚踩在裂开的柏油路上，身后是被他扫荡过的金店。
他握紧新棒球棒，铝制的，轻，顺手。护膝护肘全套戴着，劳保服裹得严严实实，防毒面具扣在脸上，像只笨拙的甲壳虫。
"装备升级，夜战模式。"他给自己配音，但声音闷在面具里，嗡嗡的，没什么气势。
他沿着白天来时的路，继续慢慢往前挪。脚步轻，呼吸轻，心跳却重。
刚走没几步，路过一个店门口，就听到了脚步声。
"有人？还是什么东西？"
咦？那是什么？什么灯这种颜色？
不是灯光，是……磷火？还是什么生物发光？柜台后面，一点蓝绿色的光，忽明忽暗，像呼吸。
李默腿有点软，但好奇心更强。他握紧棒球棒，慢慢靠近。
李默终于看清楚了，竟是一只丧尸死死卡在柜台夹缝里，身子动弹不得。这时丧尸也发现了李默，冲他发出了一声"嗬……"。
还没等李默有所反应——
"嘎！！！"
头顶又是一声怪叫，他猛地抬头。
那只大鸟！
不是，不是那只，又换了一只。"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79022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