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点儿吧，"他摸摸脖子上的金项链，"先卖一条试试水。"
他直接从空间里摸出一条金项链，塞进裤兜。又翻出那个黑色口罩戴上，只露一双眼睛。
"像不像劫匪？"他对着镜子照了照，"算了，像感冒的。"
镇上只有一家金店，"老龙祥"的祥字掉了一多半，整成了"老龙半"。
李默推门进去，风铃叮当响。店里没人，柜台后面坐着个胖男人，四十来岁，秃顶，正刷短视频。
"老板，收黄金不？"李默压低声音，嗓子有点紧。
胖男人抬头，眼睛在他口罩上停了两秒，鼻子忽然嗅了嗅。
"小伙子，你身上什么味儿？"
李默心里"咯噔"一下。
他没洗澡。在废土待了那么长时间，身上指定有味道。腥臭、硝烟、腐烂，混在一起，洗都没洗。
"没……没什么味儿啊。"他声音发虚，腿肚子开始转筋，手心全是汗。
胖男人放下手机，上下打量他。口罩遮了大半张脸，只露一双眼睛，躲躲闪闪的。T恤皱巴巴，胸口印着"高考必胜"，看着像个刚考完试的学生。
"坐。"胖男人指了指柜台前的凳子。
李默没坐，他不敢坐，屁股像长了刺。
"拿出来看看。"
李默从裤兜里掏出金项链，手有点抖，放在柜台上。项链细细一条，但成色不错，在灯光下泛着暖黄。
胖男人拿起来，掂了掂，掏出放大镜仔细看，又放秤上："9.34克。"
"现在金价一千二一克，"胖男人慢悠悠地说，"但我们收呢，不可能给你那么多，最多给到1100。"
李默心里默默算：9.34克，按1100一克，也该卖一万多。
"来，把发票拿过来。"胖男人伸手，语气随意，像在要张纸巾。
李默心跳漏了一拍："发票……丢了。"
"哦？哪里买的？"
"……网上。"他磕磕巴巴，声音发虚。
胖男人放下放大镜，又瞅了瞅他。心想：这小孩从进门就慌，声音发虚，手发抖，眼神躲闪。偷的？一看这孩子就是高中生，再说现在治安这么好，不可能是偷的。更可能是……背着家里人，卖老人留下的东西。
"但你这没发票，来路又说不清。"胖男人慢悠悠地敲着柜台，"我只能出400一克。凑个整，按10克算，4000。"
李默咬着嘴唇，嘴唇都快咬破了。他知道被压了，正常卖该有一万多。但他从进门就慌，现在更慌，脑子像浆糊，转不动。
"……卖。"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现金还是转账？"
"现金。"
胖男人眼睛又眯了一下。现金？更坐实了——小孩偷偷卖，不敢留记录。
他从抽屉里数出四十张红票子，拍在柜台上。李默抓起钱，塞进裤兜，项链推过去，转身就走，差点被门槛绊倒。
"哎，"胖男人在身后喊，"下次有货，还来啊。你家大人要是知道了，今天拿回来退，你还是给我4000，项链还你。但要是明天再来，这价可就买不回去了啊。"老板看着年少的他，终究心生几分恻隐。
李默没回头，推门出去，风铃又叮当响。
他走在街上，腿软得像面条，太阳晒得后背发烫，但手心里全是汗。
"太险了太险了……"他喃喃自语，"那老板鼻子太灵了……"
他摸了摸裤兜里的四千块钱，又想起空间里那座金山。
"四千……"他傻笑着，"就是这个价，满仓黄金算下来也足足有几十万上百万吧。"
这是他自己人生里赚的第一笔钱。
他抬头看看天，灰蓝色的，飘着几朵白云。现实世界的天空，比废土干净多了。
"往后每次从废土回来，得先洗个澡，换身衣服。"他握紧拳头，"正好有钱，去买几身新衣。从今往后，我也是深藏不露的氪金大佬，嘎嘎嘎嘎嘎……”
李默从金店出来，揣着四千块钱，腿还是软的。
"冷静冷静……吓死我了！"他靠在墙根，拍着胸口，"不行，下次回来一定在别墅洗完澡再出来。这味儿，绝了。"
他低头闻了闻自己，腥臭、硝烟、腐烂，混在一起，像从垃圾堆里爬出来的。
"得买两身衣服，"他掰着手指头数，"手套、电筒、口罩……我姐那破口罩勒得耳朵疼，得换个好的。"
他拐进镇上五金店，买了两身迷彩劳保服，厚实耐磨。又买了两双胶皮手套，长筒的，能套到胳膊肘。手电筒一个，装电池的，亮度够。
"小伙子，买这些干啥？"老板纳闷。
"我舅在工地刷油漆，让我带的。"李默张嘴就来，比刚才在金店神情自然多了。"哎？对了，老板大哥，有没有好点的口罩？我舅老说换换换，结果一直没换。"
老板瞅了瞅他，转身在犄角旮旯翻找："有，你看看这个。"
李默接过来，傻了："老板，你管这叫口罩？"
老板手里拎着个防毒面具，滤毒罐跟个罐头似的。"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79022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