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
这是陈默第一次见林舟失控。
他立刻坐下来。
调取实验记录。
重新加载数据。
十分钟后，
结果出现。
一样。
林舟的脸色变了。
“不可能。”
他低声说道。
“再来。”
第二次。
一样。
第三次。
一样。
第五次。
一样。
第十次。
依旧一样。
实验室里的空气逐渐凝固。陈默看着屏幕，也开始感觉到了不对。
“等等。”
“这个偏差……”
林舟没有回答。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疯狂敲击。
他调出了过去十年的所有实验记录。
然后建立新的筛选模型。
筛选条件：
所有被归类为“随机误差”的数据。
一分钟。
十分钟。
半小时。
屏幕上出现了一张新的图。
陈默慢慢站起来。
因为他看到了一件事情：在过去十年所有的实验中，那些被认为无意义的数据波动，竟然呈现出了一种诡异的规律。
“这……”
陈默张了张嘴。
不知道该说什么。
林舟盯着那张图。
眼神复杂。
他没有感到喜悦。
相反。
一种强烈的压迫感开始从胸口蔓延。因为他知道，如果这个结果是真的，那么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过去几十年，人类建立的物理体系，并不是错误。但它可能不是完整的，就像一个生活在二维平面上的生物，它可以准确计算平面上的一切。长度、角度、面积。
甚至可以建立极其完美的数学体系。
可是它永远无法理解：
为什么某些东西，会突然出现在平面上。
因为它缺少一个维度。
林舟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如果人类理解宇宙的方式。
也是如此呢？
他们不是错误。
他们只是缺少某个东西。
某个无法被现有理论描述的部分。
“你想发表？”
陈默问。
林舟没有回答。
他盯着屏幕。
过了很久。
才说道：
“不能。”
陈默愣了一下。
“为什么？”
林舟笑了一声。
那笑容里带着疲惫。
“因为没人会相信，而且……”
他停顿。
“我自己也还不相信。”
这句话是真实的。
林舟不是一个狂妄的人。
真正的科学家永远首先怀疑自己，如果一个结果违背了整个理论体系。第一反应不是宣布自己发现新世界，而是寻找哪里错了。
所以过去三个月。
他疯狂验证。
修改模型。
推翻自己。
再重新建立。
量子色动力学中的计算误差、重整化过程中可能存在的隐藏项、探测器灵敏度、数据采样频率、宇宙射线干扰。
甚至重新推导了整个算法。
结果。
没有错误！！！
这个答案让他绝望。
因为错误反而简单，错误意味着世界仍然正常。意味着他只是犯了一个普通科学家的错误，可是如果没有错误……
那说明。
真正有问题的是这个世界。
“陈默。”
林舟突然问。
“你有没有想过。”
“如果宇宙真的存在一个无法计算的变量。”
“那它是什么？”
陈默沉默。
“随机性？”
“不。”
林舟摇头。
“随机性依旧属于规则，概率也是规则，真正的问题是……”
他看着那个空白位置。
“如果有一个东西，不属于规则，但是它可以影响规则。那是什么？”
没有答案。
凌晨五点二十三分。
实验区所有灯光突然闪烁。
一次。
两次。
然后恢复。
陈默抬头。
“电力系统？”
林舟没有回应。
因为他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被屏幕吸引。
那个空白变量。
发生变化了。
不是数据。
不是公式。
不是模型。
而是一段新的信息。
计算机屏幕上。
出现了一串无法识别的字符，它不像任何已知语言，不像数学不像程序代码，更不像实验数据。林舟慢慢靠近，他的手停在半空不敢触碰键盘。因为他突然产生了一个荒谬的想法。
这些东西。
不是他计算出来的。
而像是……
有人通过他的模型留下了一句话。
“你看到了？”
林舟瞳孔收缩。
“什么？”
陈默问。
“你说什么？”
林舟没有回答。
因为他发现，陈默根本看不到屏幕上的字符。
在陈默眼里，这些字符只是乱码。
可是林舟能够理解。不是因为他认识这门语言，而是因为某种更奇怪的原因。
这串字符在他的脑海里，自动浮现出了含义。
错误已发现。
观测者权限确认。
系统开始修正。
林舟后退一步。
脸色瞬间苍白。
“不可能……”
陈默看着他。
“你怎么了？”
林舟没有回答。
他的脑海里突然出现一个问题。
一个让他多年研究的所有东西，都产生动摇的问题。
如果宇宙是一套运行中的系统。
如果所有生命都只是系统里的变量。
那么……
是谁发现了系统错误？
祂？
还是……
有人希望他发现？
下一秒。
整个地下实验区所有仪器同时停止，不是断电不是故障，而是所有设备在同一时间停止了运行。
几十吨重的粒子加速器，价值数十亿欧元的实验设备像被某种无法理解的力量按下暂停键。
世界彻底安静下来。
林舟看着黑暗中的屏幕，最后一丝亮光消失前，他看见了一行新的文字。
大道五十。
天衍四九。
缺一。
随后。
黑暗吞没了一切。
林舟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下沉。
像坠入无尽深海。
他听见一个声音。
不知道来自哪里。
不像男人。
不像女人。
更不像任何生命。
“我终于……”
“等到了一个不在规则之中的存在。”
林舟想睁开眼。
却发现自己无法移动。
最后一个念头闪过。
如果神创造了世界。
那么神是否也被困在自己的世界里？
如果答案是。
那么……
神为什么不能逃？
意识消失。
再睁眼时。
林舟闻到了泥土的气息。
听见了风吹过树叶的声音。
远处。
有人喊：
“少爷！”
“少爷醒了！”
而他不知道，自己已经来到一个新世界——
玄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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