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李达！你不要脸！流氓！”宋娇娇捂着被亲的地方，冲已经骑出老远的背影喊。
李达回头冲她笑，嘴角咧到耳根：“哈哈！娇娇！我是你男朋友！男朋友亲自己女朋友，正常！不犯法！”他挥了挥手，“我走了！拜拜！”
宋娇娇站在路口，捂着发烫的脸，小声嘟囔了一句：“哼……流氓……”
嘴角却是翘着的。
李达蹬着车，风呼呼地从耳边吹过，心里美得不行。
到家的时候天还没全黑。他在院子里打了三遍道拳，出了一身汗，连饭都没好好吃，扒拉了两碗面条就躺床上了，梦里全是宋娇娇的脸。
李文柱在院子里收拾碗筷，见他儿子倒头就睡，忍不住嘀咕了一句：“这驴……今天怎么这么老实？”
可他眼神里是高兴的——李达这两天饭量大涨，以前一碗面都吃不完，现在顿顿两碗起步，还吃鸡蛋，长个儿呢。
第二天凌晨四点，李达又准时醒了。
推开院门，外面还黑着，凉意从地面往上冒，他光着膀子开始打道拳，一招一式越来越流畅，动作之间隐隐有了风。
打着打着身上就热了，汗珠子顺着胸肌往下淌，他干脆把短袖脱了，赤膊上阵，一拳一脚，带起风声。
六块腹肌整整齐齐地排在肚子上，下面两块也隐隐有了轮廓。
李文柱起夜的时候透过窗户看了一眼，吓得揉了揉眼睛——那还是他儿子吗？那个瘦了吧唧的驴？
他缩回屋里，在被窝里闷笑了一声。
吃完早饭，李达骑着二八大杠往学校去，路上他摸了摸左手上的黑色戒指，心里泛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如果没有这东西，自己现在是不是还在被刘伟踩在脚底下？是不是还在垃圾桶里捡碎书？
他晃了晃脑袋，不去想那些有的没的。
离学校还有老远，他就看见校门口站着个人，黑色短袖，牛仔裤，扎着马尾辫——宋娇娇。
李达蹬快了两步，停在她面前，支好车：“娇娇，怎么了？”他脸上挂着笑。
宋娇娇一看见他那张笑脸，就想起昨天那个偷亲，耳朵根又开始发烫，她低着头，从口袋里掏出个东西塞到李达手里：“给你。”
李达摊开手——一个鸡蛋，还热乎着，透着掌心暖过来。
“娇娇，这是……专门给我的？”李达心里头一软，声音都不自觉地放柔了。
宋娇娇脸更红了，脚在地上蹭来蹭去：“早上我妈给我煮的鸡蛋……我给你吃的……”
声音越说越小。
李达看着手里的鸡蛋，又看看她红透的耳朵，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长这么大，头一回有人给他带早餐。还是异性。
“娇娇，你对我太好了……我、我都不好意思了。”他挠了挠后脑勺，真有点手足无措。
宋娇娇见他这样，反倒笑了：“那你就快吃吧。”
“好嘞！”李达把鸡蛋往石头上磕了一下，三下两下剥了壳，一口塞进去半个，腮帮子鼓得像仓鼠。
“好吃！”他含糊不清地说，砸了咂嘴，又咬了一口。
宋娇娇站在旁边，眼睛弯成月牙。
“你要喜欢……我以后天天给你拿。”她说完这句话，自己先羞得低下了头。
李达咽下最后一口鸡蛋，舔了舔嘴：“给我吃了你怎么办？要不咱俩一人一半，咋样？”他笑得坏坏的。
“你咋这样呢！”宋娇娇一跺脚，想到要跟李达分吃一个鸡蛋，脸直接红到脖子根。
“没事啊！我是你对象，咱俩谁跟谁！”李达说着又要凑过来——
宋娇娇赶紧往后躲：“流氓！你怎么老是欺负我！”
眼睛里都急出水雾了。
李达看她那样子，心里软成一片：“太可爱了……娇娇你太可爱了。”他又不要脸地凑过去笑。
“哼！你要是再欺负我，我就不跟你好了！”宋娇娇把脸扭到一边，假装生气。
李达一把搂住她，凑在她耳边，故意压低声音说：“宝贝，怎么？你不喜欢我了？也行，你要跟我分手——我就天天缠着你，天天叫你媳妇，咋样？”
宋娇娇被他这句话弄得又好气又好笑，推了他一把：“坏蛋！就知道欺负我！哼！我走了！”说完转身就往学校跑，马尾辫一甩一甩的。
李达看着她的背影，摸着下巴笑：“爱心鸡蛋啊……”
他乐了好一阵，才慢悠悠地进班。
一进教室，宋娇娇就坐得笔直，假装在看书，耳朵却是红的，李达从她身边经过的时候，故意停顿了一下，她整张脸都埋到书里去了。
课间操的时候，李达刚出班门，就看见冯永强在走廊里等着。
那小子缺了两颗门牙，说话漏风，但态度比昨天客气了何止十倍：“达哥！达哥！昨天是我不对，你就原谅我吧！”
李达看着他那俩豁牙洞，实在憋不住笑：“没事没事，走吧走吧。”
“谢谢达哥！”冯永强点头哈腰地跑了。
上午过得很快，李达发现自己越来越喜欢上课了——不是那种硬着头皮的喜欢，是那种“原来我全听得懂”的痛快，老师在上面讲，他下面跟着思路走，笔记写得飞快，以前需要死记硬背的东西现在一遍就记住了。
下课铃响的时候，他甚至觉得有点不舍得。
放学出了校门，李达一眼就看见冯永康那标志性的黄毛和叼着的烟。
“达兄弟！”冯永康笑着迎上来，“你有电话没有？”
李达挠挠头：“没，咋了？”
“没咋。”冯永康吐了口烟，“就是想着达兄弟打架这么厉害，要是以后咱们被欺负了、要干架啥的，得及时叫人通知你啊。”
李达眼珠子一转——手机？
这年头，一个初中生要是腰里别个手机，那简直是全班最靓的仔，往课桌上一摆，连老师都得多看两眼。
想到这里，李达搓着手笑起来，嘴角快咧到后脑勺了。
冯永康看着他那表情，心里呸了一口——这逼崽子笑啥呢笑得这么猥琐？
说实话，冯永康心里还是有那么点不服气，他总觉得自己上次是被李达打了个措手不及，要是正儿八经单挑，他未必输，可就在他有这个念头的时候，自己弟弟打电话来了——说李达一拳打掉了他两颗牙。
冯永康摸了摸自己的下巴，那点不服气也就散了。
“达兄弟，”冯永康又开口了，语气比刚才认真了些，“你打架这么厉害，以后咱哥几个一起混得了，我表哥在镇上有个台球厅，生意不错，准备在县城再开一个，你来不来？给你分红。”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听说你学习也不咋样——干脆别读了，我回头给你买个手机，当见面礼，咱哥几个一起混，比上学有前途。”
李达听完，心里盘算开了。
冯永康这是要拉拢自己了，台球厅、分红、手机……听着是挺美，但李达不傻——天下哪有白吃的午餐？他拿了手机、拿了分红，以后就得替冯永康办事，给人当打手。
“算了算了，先占占便宜再说。”李达打定了主意。
他脸上立刻换了一副大义凛然的表情，摆摆手：“哎呀，不行不行！咱也没多少钱，不要了不要了……”然后话锋一转，笑得一脸猥琐，“但你要坚持给我买的话……那也行！那个，咱啥时候去啊？”
冯永康看着他这副变脸比翻书还快的德行，无语地摸了摸额头，心里暗骂：我呸！还不要？你看你那猥琐样！
但嘴上还是笑着说：“达兄弟啊，你想什么时候都行。”
李达嘿嘿一笑：“那明天放学？”
“成。”
冯永康掐了烟，看着李达乐呵呵的背影，眯了眯眼睛。
这条线……算是拴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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