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托显然不打算就此罢休。
"陛下，科拉克休是现存最凶猛的龙之一。”
“戴蒙王子刚驯服它，尚不能完全驾驭我建议——在王子熟练掌握驭龙技巧之前，将科拉克休暂时迁往龙石岛。那里地广人稀，更适合巨龙活动。"
戴蒙看着奥托。
这老东西绕了一大圈，还是在推同一件事——把他和科拉克休打发去龙石岛。
远离君临，远离权力中心，远离韦赛里斯。
"奥托爵士，"戴蒙说，"您这么着急把我赶出君临，是怕什么？"
会议厅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奥托的脸色变了——从从容不迫的官僚面孔变成了一种被戳中要害的、极力压制怒气的僵硬。
"王子殿下，请注意您的言辞。我的一切建议都是为了王国的安全。"
"是吗？"戴蒙靠在椅背上，"那您解释一下，昨晚派人去我房门外听墙根，也是为了王国的安全？"
奥托的瞳孔骤然收缩。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抽气声。
财政大臣放下了羽毛笔，法务大臣交换了一个眼神。
韦赛里斯坐直了身体，紫色的眼睛在戴蒙和奥托之间来回扫视。
"我没有派人去你的住处。"奥托说，声音仍然平稳，但戴蒙能听出那平稳底下的裂痕。
"哦？"戴蒙说，"那可能是我看错了？”
“一个穿着学士长袍、身上带着旧书和草木味道的人，在我房门外站了三秒然后离开——可能只是迷路了。"
奥托沉默了。
整个会议厅沉默了整整五秒钟。
然后韦赛里斯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重量。
"奥托爵士，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奥托站起身，躬身行礼。
"陛下，我对此事毫不知情。或许是某个学士夜晚路过——红堡里学士众多，难免有人走错地方。"
"走错地方走到王室成员的住处？"韦赛里斯说，"红堡的走廊没那么复杂。"
又是一阵沉默。
奥托直起身，脸上已经恢复了那种从容不迫的表情。
"陛下若不信，可以彻查。我奥托·海塔尔行事光明磊落，不屑于做那种窥探之事。"
韦赛里斯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挥了挥手。
"行了。散会。戴蒙留下。"
其他人鱼贯而出。奥托是最后一个离开的——他在门口停了一步，侧过头看了戴蒙一眼。
那一眼里没有愤怒，没有慌乱，只有一种重新评估之后的、更加谨慎的审视。
门关上了。
韦赛里斯走到戴蒙面前。"你确定有人在你门外？"
"确定。"
"什么味道？"
"旧书。草木。学城。"
韦赛里斯深吸一口气，揉了揉眉心。
"奥托……他是担任着国王之手。我不能凭一句话就怀疑他。"
"我没让你怀疑他，"戴蒙说，"我让你心里有数。"
韦赛里斯看着他，忽然笑了。"你变了。"
"什么？"
"以前的你不会这么……直接？”
“你会跟他绕圈子，会冷嘲热讽，会把他激怒但不给他实锤。但今天你直接把话撂桌上了。"
戴蒙没有接话。
他确实变了——或者说，换了一个人。
原主人的戴蒙喜欢玩猫鼠游戏，享受那种在边缘游走的刺激感。
但他不一样。他看过《血与火》，知道奥托·海塔尔是什么人——一个为了家族利益可以不择手段的权谋家。
跟这种人绕圈子毫无意义，不如直接亮底牌。
"哥哥，"戴蒙说，"你信任我吗？"
韦赛里斯看着他，紫色的眼睛里带着复杂的光。"你是我弟弟。"
"那就够了。"
戴蒙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
"对了——科拉克休今天早上朝着东边喷火。东边是奥托的官邸。巨龙的警惕不会有错。"
他推门出去，留下韦赛里斯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会议厅里。
走廊里，戴蒙迎面碰上一个穿着学士长袍的老人——灰白的胡子，瘦削的脸，怀里抱着一摞羊皮纸。
老人看见他，慌忙躬身行礼。
"王子殿下。"
戴蒙停住脚步。"你是哪个塔的学士？"
"回殿下，我是……我是学城派来协助王室书记官的学士，刚到没几天。"
戴蒙闻到了——旧书和草木的味道。和昨晚门外那个气息一模一样。
他盯着那个见习学士看了三秒钟。
"迷路的时候记得问路。"戴蒙说，"红堡的走廊很复杂，走错了容易出事。"
学士的脸色白了一瞬。"是、是的殿下。"
他抱着羊皮纸匆匆走了，脚步比刚才快了一倍。
戴蒙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
体内的魔法本源微微涌动，像是感应到了什么——某种潜伏的、等待被点燃的东西。
他低头看了看掌心。火焰纹路比早上更深了一些，暗红色的光芒在皮肤下缓缓流动。
科拉克休在成长。
他自己也在变强。
而奥托·海塔尔——那位博学多识的国王之手——大概还不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什么。"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77646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