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348432" ["articleid"]=> string(7) "7289946" ["chaptername"]=> string(7) "第1章" ["content"]=> string(5538) "第1章 血色骷髅案1——状元暴毙------------------------------------------,应天府的桃花开得拖拖拉拉。

按往年节气,这时候早该满城粉白了,可今年偏要赖到三月中旬才肯绽几朵。

御街上倒是热闹得不像话——新科状元跨马游街,从大相国寺一路吹吹打打往宣德门去,两边挤满了人,连屋顶上都趴着看客。

小贩在人群里钻来钻去,糖葫芦、炊饼、果脯,叫卖声搅成一锅粥。

,手里端着碗浊酒,心想这破位置还是他抢来的——楼下那个卖炊饼的老王挤了半天愣是没挤进去,气得直跺脚。

他今天休沐,本想在醉月楼多赖一会儿,被东家撵了出来。

“你欠了三个月酒钱,不还清就别想再进门。”

苏浅那女人说话从来不给人留面子。

他只好揣着仅剩的几十文钱,找了这家路边酒肆,要了碗最便宜的浊酒。

酒是酸的,但能喝——考虑到只花了五文钱,没什么好抱怨的。

“来了来了!”

楼下忽然炸开一片欢呼。

沈陈往下瞥了一眼,旗幡、鼓吹手、白马红袍——状元陈廷之端坐马上,白面微须,笑得像个泥塑的菩萨。

“好一个状元郎!”

旁边桌的客人拍桌子叫好,“苏州人氏,十八岁中举,二十一岁进士及第——”话没说完,下面的欢呼声变了调。

,探身去看。

陈廷之勒住了马,双手抱头,发出一声惨叫——那声音不像是人能叫出来的,更像是有人把一只活猫塞进了唢呐里。

他从马上摔下来,在地上翻滚抽搐,周围的人潮水般退开。

沈陈看见他的头在膨胀:皮肤撑得发亮,青筋像蚯蚓一样鼓起来,整个脑袋大了一圈。

然后一声闷响,像是有人在他脑袋里踩碎了一个西瓜,红的白的溅了一地。

白马长嘶一声,把无头尸身甩下,扬蹄跑远了。

,沈陈见过不少死法,但头颅当街爆裂这种,在大理寺的卷宗里也只见过两次——上一次是二十年前,庆历党案时期。

,然后尖叫声炸开了。

人群四散奔逃,有人摔倒被踩踏,有人跪在地上磕头。

唢呐掉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呜咽。

沈陈没动,酒洒了他一手。

他盯着下面——不是尸体,是尸体旁边。

陈廷之蘸着自己的血,在青石板上写了一个字。

天,歪歪扭扭,笔画残缺。

那一竖拖得很长,末梢还在发抖。

这不是什么天谴,是一个人在用最后的意识留下的东西。

,转身下楼。

从腰间扯出大理寺评事的腰牌,挤进人群。

“大理寺办案,让开!”

皇城司的人已经先到了,布幔拉了起来。

一个年轻校尉拦住他,沈陈把腰牌一亮:“命案在大理寺管辖范围,我来验尸。”

校尉犹豫了一下,侧身让开。。陈廷之的头没了,颅骨碎片散了一地,最远的一块飞到三步外。

他从袖子里抽出一方白帕,在创口边缘抹了一下。

粉末,黑色的,细得像灰。

他凑近闻了闻,硫磺,很淡,被血腥味盖着,但错不了。

他在大理寺四年,接触过火药类案件不下十起,但从没见过火药残渣从内部炸出来的。

他站起身,大理寺丞王伦正好赶到。

“沈评事,有什么发现?”

沈陈反问:“陈廷之今天从哪儿出发的?”

“大相国寺,走了大约两刻钟到这儿。”

沈陈抬头看了看天:“今天天气不错。”

王伦一愣:“晴,有日头。

你问这个做什么?”

,又蹲了下去。

他拨开陈廷之的头发,头顶正中有一个不起眼的隆起,拨开后是一个针孔,比绣花针略粗,正好在囟门位置。

沈陈闭上眼睛,脑子里过了一遍:有人在陈廷之的脑袋里塞了遇热膨胀的东西,游街两刻钟,日光暴晒,温度升到临界点,东西炸了,颅骨从内部被撑破。

这不是普通刺杀,是精密的谋杀。

得精通格物学才能干得出来——那门研究万物之理、被正经读书人瞧不起的学问,他父亲沈渊钻研了一辈子。

,拍了拍膝盖上的灰:“王寺丞,这个案子我要了。”

王伦皱眉:“御街之上、万人之前的命案,七日之内必须结案。

你确定?”

“确定。”

王伦盯着他看了几秒:“行,七天。

拿不出结果,你回醉月楼喝酒去。”。

走了十几步,忽然停下。

他回过头,远远看着那片布幔。

陈廷之写的那个“天”字还在原地,血迹已经干了。

沈陈盯着那个字,脑子里忽然闪过父亲遗留的手札,那一页——被反复涂黑又反复描摹的词。

“天书”。

不是因为这个字像“书”,而是他突然意识到:死者留下的是“天”,父亲留下的是“天书”。

两个“天”之间,隔了二十年。

,手指无意识地摸着袖子里那方沾了黑粉的白帕。

他想起父亲手札里那句话——“此物若见世间重现,必是庆历党案余波。”。

是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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