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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ring(3624) "第3章 照片压玻璃杯------------------------------------------，然后说：“标了。三号梯后面第三个风口，连着配电房东墙的检修井。但那截风管十年前就封死了，图纸上标注是‘焊死’。”“焊死可以切开。”“需要时间。”“他们准备了很久。”我拦下一辆出租车，往银箱大厦方向去，“老周几点到？”“我查了他进闸记录，”宿檀那边传来键盘敲击声，“九点二十三分，他已经进大厦了。妈的——”他极少爆粗口，“郭满仓九点半签了B2层的消防巡查记录，一个人去的，到现在没回来。”“你现在在哪儿？”“监控室。但我看不了B2层的画面，十二块屏幕里有四块是黑屏，显示‘维护中’，后台记录显示维护指令是今晚八点下的。”“谁下的？”“副队长权限。郭满仓自己的工号。”，银箱大厦的黑影从沿江的楼群里升起来。二十一层的老建筑，九十年代的瓷砖外墙，顶楼那座废弃的钟塔从不开灯，在夜色里只是一个更深的黑色轮廓。楼里有几扇窗亮着，稀稀落落，像某人闭眼前最后一次眨眼。“宿檀，我现在到大厦侧门。”我压低声音，“你从通风图给我指一条路到B2层，避开郭满仓的巡逻区域。如果老周已经进了配电房，他大概率会被引到三号梯的电梯井里——电路检修的借口最常用的就是‘检查电梯井电缆’。”“侧门进来之后左拐，防火楼梯下到B1，不要坐电梯。B1层走廊尽头的墙面上有块浅灰色的检修盖板，里面是通风管转接口。你从那儿爬进去，一直往东爬四米，第二个向上的管口就是直通B2层的废弃段。那个位置出来正好在旧档案室的北墙后面，档案室对面就是配电房。”“郭满仓的巡逻路线呢？”“按排班表他现在应该在B区走廊，但排班表是假的。我只能给你一件事——”他顿了一下，“B2层所有消防紧急电话的扬声器，我能在监控室里单独控制。如果你进配电房之前听到两短一长的警铃，就停下。那表示郭满仓在配电房里。”“如果是持续一分钟的长音呢？”“表示我也暴露了，”宿檀说，“那你就不用管老周了，直接跑。”
出租车停在银箱大厦侧门，我下车的时候，背包带子被什么勾了一下。我回头，背包侧面口袋里那沓意向书露出一角，照片上的自己正对着镜头，嘴角微微上扬，像是要去带团讲一个笑话。照片里的我，穿着灰色冲锋衣，背景里电梯厅的楼层显示屏亮着。
我放大了手机里的照片副本，把电梯显示屏那部分放大到像素模糊的程度。红色的八段数码管，显示出数字：B3。
拍这张照片的时候，屏幕显示的不是我当时所在的一楼。
是B3。
而B3层从来不对外开放，电梯按钮面板上没有B3键。想要下去，需要一把物理钥匙，插进轿厢面板下方的锁孔里旋转三格。
我没有这把钥匙。
有人有。
而这个人今天下午三点四十分，站在B3层按开了电梯门，用监控拍下了我的照片，然后把照片送进我的公寓。
我抬头看银箱大厦。
顶楼的钟塔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像一面镜子在转动。
然后一声钟响，低沉、短促，从大厦深处传上来，隔着二十一层混凝土和钢筋，震颤着我的脚底。
声音来自地下。
电梯井深处。
第一声。
侧门的缝隙刚好够我侧身挤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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