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347278" ["articleid"]=> string(7) "7289615" ["chaptername"]=> string(7) "第1章" ["content"]=> string(13043) "第1章 破碎------------------------------------------“星政那边还联系不上吗?”“联系不上!”“继续联系!不管他们出什么条件我们都答应,只要让他们出手拦住浅系那帮人!”“至少……至少给我们留下几个火种啊!”。,有人盯着正中央那九颗紧紧排列的命璃球,还有人已经冲到殿门口,想要亲自赶往群擂场。……。。,里面原本明亮的光芒迅速熄灭。。。,人亡。“不……”,第二声碎响便紧跟着传来。

咔嚓。

第三颗。

第四颗。

第五颗。

一颗接着一颗,没有片刻停顿。

“停下来!”

“快停下来啊!”

有人扑向摆放命璃球的石台,双手悬在半空,却什么也不敢碰。

最后一颗命璃球表面也出现了裂纹。

“不,不要!”

砰!

九颗命璃球,同时化为满地碎片。

大殿里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众人呆立在原地,望着散落一地的碎片,许久没有人发出声音。

下一刻,悲鸣轰然爆发。

有人跌坐在地,抱着脑袋痛哭;有人扑到石台前,颤抖着捧起命璃球的碎片;一名狱将双目赤红,一掌拍碎身旁的茶几。

“浅系那帮杂碎!”

“我狱镇的未来啊!”

一名老者仰起头,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难道上天真要亡我狱镇吗?”

还有人将怒火发泄到了那场比赛上。

“都怪你!”

“为什么要让他们参加这种群擂赛!”

“为什么没有拦住他们!”

战终站在九颗命璃球前,双腿像是被钉在地上,怎么也无法移动。

他的目光落在其中一块碎片上。

碎片底座,还残留着一个名字。

雪风。

“不……”

战终伸出手。

“不,不要!”

他猛地睁开眼睛。

窗外天色刚亮,冷汗顺着灰白的鬓角滑落,浸湿了枕席。战终直挺挺地坐在榻上,胸口剧烈起伏,瞳孔仍旧停留在十年前那座大殿里。

九颗命璃球破碎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回荡。

战终缓缓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十指还在微微颤抖。

那并不是一个虚无缥缈的梦。

十年前发生的一切,直到今天依旧压在他的心里。

九名被狱镇寄予厚望的年轻人,在同一天死去,那一日之后,有人退位,有人闭门不出,还有人永远离开了符星。

十年过去,狱镇已经很少再有人主动提起他们,可有些伤口,并不会因为无人提起便真正消失。

“终老,您又做噩梦了吗?”

窗口外探进一张瘦削的脸。

元天已经十七岁了,颧骨依旧高高突起,衬得一双眼睛格外深沉。宽大的衣服套在身上,肩膀处空荡荡的,仿佛里面撑着的不是一个十七岁的少年,而是一副尚未长开的骨架。

他没有立即进屋,只安静地望着榻上的老人。

这些年,战终时常从同一个噩梦中惊醒。

元天早就习以为常,战终转过头,看着窗口那张脸。

“嗯,”他应了一声,垂下眼睛,过了一会儿才道,“小天,打盆水来,我洗把脸。”

“好。”

元天缩回脑袋,转身去了院子。

他的脚步很轻。

对于狱镇人来说,元天的身体实在有些古怪。

狱镇的人大多身材高大、体格健壮,哪怕是年纪不大的孩子,肩背也比外族同龄人厚实许多。

元天却恰恰相反,他从小便瘦,手腕细,肩膀窄,胸前的骨头一根根清晰可见。若是光着身子站在太阳底下,远远看去,几乎像是一副被晒干的骨架。

元天来到水龙头前,把木盆放好,拧开水阀。

清水哗哗落进盆里。

他没有离开,只蹲在旁边,认真盯着水面一点点升高。

水刚过一半,他便立刻关上水龙头。

十岁那年,元天曾经在可口面前逞强,硬是打了三分之二盆水,结果没走几步,他的双腿便开始发抖,最后连人带盆摔在地上,水洒了一身,这件事还是让元天觉得很丢脸。

从那以后,他每次打水最多只打半盆,即使是现在他狱镇强大的血脉之力让他一个手指都能举起来。

一直到现在都没有改变。

元天弯腰端起木盆,半盆水在手中轻轻晃动,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很稳,生怕水从盆里洒出来。

快到门口时,他朝屋里喊道:“终老,水打来了,您可以出来洗脸了。”

“好。”

苍老的声音从屋内传出。

战终披着外衣,缓缓走到院里,元天把木盆放在架子上,又替他拧好布巾,递了过去。

战终接过布巾,擦去脸上的冷汗,凉水让他渐渐清醒,再抬头时,他发现元天还站在旁边。

少年的眼底泛着淡淡的青黑。

“你昨晚也没睡好?”

元天下意识避开他的目光。

“睡了。”

战终看着他。

“说实话。”

元天迟疑了一下,最后还是点头:“又做那个梦了。”

“还是那条龙?”

“嗯。”

战终对此并不意外。

从元天年幼时起,他便隔三岔五梦见同一个场景。

这么多年过去,梦里的东西始终没有发生变化。

“这次梦见什么了?”战终随口问道。

“还是和以前一样。”

元天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周围特别黑,什么也没有,我不知道自己站在哪里,也不知道那条龙离我有多远。”

“它很大,我从来没看清过它完整的身体。”

“只能看见它身上缠着很多锁链,脖子上有,四肢上有,脊背上也有。”

元天抬起手,按了按胸口。

“它一直在挣扎。”

“每动一下,那些锁链就会被扯得很响。它也一直在吼,可我总觉得,那声音不是从远处传来的。”

“像是从我的身体里面传出来的。”

梦里的元天无法靠近,也无法离开。

他只能站在黑暗中,看着那条庞大得望不到尽头的巨龙,一次次撞向束缚自己的锁链。

巨龙每发出一声嘶吼,他的胸口便会跟着震动。

直到他从梦中惊醒。

“醒来以后,这里还有点闷。”元天说道。

战终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没有发热。”

“应该还是身体太虚,夜里睡得不安稳。”

这个梦,元天已经说过太多次。

最初,战终还会仔细询问梦里的细节,也替他检查过身体,可几年过去,梦境没有发生任何变化,元天体内也没有因此出现异常。

渐渐地,他便没再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在战终看来,这不过是孩子年幼时受了惊吓,久而久之留下的梦魇。

“今晚早点睡。”

战终把布巾重新放进水盆。

“梦里的东西伤不到你,醒了便别一直想。”

“知道了,终老。”

元天点点头。

战终俯下身,捧起凉水洗脸。

搭在他肩上的毛巾随着动作滑下来一截。

那条毛巾已经用了许多年,颜色被洗得发白,上面磨出了几个小洞,边缘也起了毛。

“终老,您这条毛巾都破成这样了,咋还不换呢?”元天早就对此感到好奇,今天终于忍不住问道,“要不要我给您买一条新的?”

战终擦脸的动作停住了。

“你觉得,要在什么情况下,我才会对一件东西这么执着?”他望着毛巾边缘那个磨开的破洞,眼神有一瞬间变得很远,“就算已经破损不堪,也舍不得丢掉。”

“我觉着吧……”

元天认真想了想,又摸了摸下巴上那几根若有若无的胡须。

“肯定是很重要的人送的。”

战终怔在原地。

刚刚平静下来的眼睛里,再次浮现出难以掩饰的悲痛。

元天很快察觉到不对。

“怎么了,终老?”

“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没有。”

战终收敛神情,将手搭在元天瘦削的肩膀上。

“孩子,你没有说错。”

“这条毛巾,是你舅舅雪风十八岁那年,第一次离开狱镇去雷州打擂台时赢来的,是冠军纪念品。”

“他回来以后,特地送给了我。”

听见“雪风”这个名字,元天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

雪风。

他的舅舅,也是战终唯一的亲传弟子。

十年前,这个名字曾响彻整个符星狱镇。

后来,雪风与另外八名年轻人一起外出参加群擂赛。

九颗命璃球,却在同一天相继破碎。

没有人活着回来。

从那以后,雪风便成了狱镇很少有人敢主动提起的名字。

元天只知道,那一天以后,战终退下了狱魔之位,几名狱将闭门不出,还有人永远离开了符星。

至于群擂场上究竟发生了什么,大人们从来不肯告诉他。

元天曾经问过很多次,得到的,永远只有一句话。

“等你长大以后,自然会知道。”

元天低下头,看着战终肩上那条破旧毛巾:“抱歉,终老,我不该提的。”

院子里安静了一会儿。

战终抬起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

“没事,小天。”

“人不能因为害怕疼,就连名字也不敢记得。”

他重新把毛巾搭回肩上,像是不愿继续停留在这个话题。

“后天的红会,这回你总跑不掉了吧?”

元天脸上的愧疚顿时变成了尴尬。

“额……”

红会,是狱镇的成人礼。

凡是年满十七岁的狱镇青年,无论男女都要参加。红会上最重要的一项,便是举重。

对狱镇人来说,一个人的身体能够承受多大的重量,往往也能看出他的底子和修炼天赋。

元天下意识抬手挠了挠头发,眼神四处飘忽。

他原本还想着找个借口回雷州照顾父母,顺势避开这次红会。

举重……

以他这副骨包肉的身体,拼尽全力也举不出什么成绩。

从小到大,他最怕的便是在人前举重。

哪怕没人看着,他也不喜欢。

“今年你都十七岁了,还想不去?”战终问。

“我就是觉得,参加不参加也没什么区别。”

“反正去了也是最后一名。”

战终看了他一会儿。

“据我所知,可口倒是很希望你陪她去。”

听见可口的名字,元天原本低垂的眼睛动了一下。

“她跟您说了?”

“她没说,不年年都在门前叫你去吗?”战终擦了擦手,语气终于轻快了些。

“终老,可我真的怕丢人。”

元天小声说道。

这么多年,他几乎每次都是被嘲笑的那个。

要狱气有厨艺,要身材还是有厨艺。

可红会比的不是做饭。

他总不能在别人举石头的时候,站在旁边给大家炒一桌菜。

“有人挖苦你,或者欺负你,你便回来告诉我,”战终道,“我去找他。”

“不是别人,”元天低着头,声音小得战终差点没听清,“是我自己自卑。”

战终脚步一顿。

他回过头,看着元天。

“你这孩子,自卑便更要去。”

“你可以举不起来,也可以拿最后一名,但不能因为害怕丢人,连试都不敢试。”

元天没有回答。

“更何况,你跟可口待在一起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战终的语气慢慢认真起来。

“她很快便要离开狱镇。”

“下次见面,或许是两年以后,也可能更久。”

元天脸上的神情渐渐黯淡。

这件事他一直知道,只是不愿意去想。

战终走到门庭前坐下,望向院外渐渐亮起来的天色。

“小天,要珍惜眼前人,能够握紧的,便别轻易放开。”

元天站在旁边,他从别人的只言片语里听说过,战终年轻时也曾拥有过许多重要的人,可到了最后,他能握紧的,几乎全都失去了。

沉默一会儿,战终忽然侧过头。

刚才的沉重从脸上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点少见的好奇。

“对了,你和可口到底在一起没有?”

“还没。”

元天耳根微微发红。

“我还没正式表白,现在就是……暧昧着。”

“那你可得抓紧。”

战终一本正经地点头。

“可口这小妮子长得好看,惦记她的人不会少。”

“我找找机会。”

“红会就是最好的机会。”

元天想象了一下自己在红会上举不起石头,却跑去向可口表白的场面,脸色顿时更加尴尬。

“终老,您这是嫌我丢人丢得还不够啊?”

战终终于笑了起来。

“怕什么?人家姑娘都不嫌你瘦,你自己倒先嫌弃自己了。”

元天挠着头,也忍不住笑了。

“那我试试。”

“嗯嗯。”

他端起水盆,转身朝院外走去。

清晨的阳光落在那道瘦弱的背影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后天,他要在整个狱镇十七岁青年面前参加红会。

要举起自己最害怕面对的重物。

也要寻找一个机会,把藏在心里许久的话告诉可口。"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76519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