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不是她在追人。
而是人自己在往她刀下撞。
“让开！让开！”
前面一个年轻男人连滚带爬地往前冲，肩膀狠狠撞在栏杆上，整个人又弹回来，胸口那块“刺”牌在奔跑中疯狂晃动。
林渊还没来得及避开，耳边银铃就响了。
叮——
男人脚下一绊，扑倒在地。
下一秒，苏红月已经出现在他身后。
没有奔跑的过程。
没有追逐的动静。
她只是从原本该在的位置上消失，又在另一个位置重新出现，像一条固定的规则突然在他眼前落下。
刀锋一闪。
血顺着地砖泼开。
林渊喉咙一紧，脚步也跟着乱了一瞬。
走廊另一头，有人边跑边哭，鞋都跑掉了一只；还有人一边冲一边回头看，想确认那个红衣女人到底离自己还有多远。可这一回头，脚下就立刻乱了，有人撞上店门口的立柱，额头瞬间见血，却连捂都不敢捂，继续往前挤。
没人愿意慢半步。
因为谁都知道，慢的人会死。
“救命……救命啊！”
不远处又有一个女人尖叫出声。她胸前同样挂着“刺”牌，脚上高跟鞋已经断了一只，跑起来一瘸一拐。旁边一个战士从她身侧冲过去，连扶都没扶一下，反而顺手把她撞开，像嫌她挡路。
女人摔在地上，手掌磨出一长道血痕。
她刚撑起半边身体，银铃就又响了。
叮。
林渊看见那抹红从她侧后方轻轻掠过去，甚至来不及眨眼，女人的惨叫声就断在了半空。
这一刀之后，终于有人彻底反应了过来。
“她只杀刺客！”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在所有挂着“刺”牌的人身上。
几个人同时变了脸色。
有人下意识去扯胸前的黑牌，扯得脖颈发红，仿佛把牌扯掉，自己就不是刺客了。也有人疯了一样往张彪那几个战士身边挤，像离他们近一点，就能借到一点不死的运气。
张彪反手就推开了一个扑上来的年轻人。
“滚！”
“别碰老子！”
那个年轻人被推得踉跄着撞在栏杆上，脸上的绝望一下炸开。他张着嘴，像是想骂，却根本不敢浪费时间，只能转头继续往前跑。
林渊心口猛地往下一沉。
牌子才挂出来多久？
可战士和刺客已经像自动分了层。
一个有资格骂人、推人、嫌别人挡路。
另一个却只能被推开，连回头理论都不敢。
而苏红月还在不快不慢地往前。
她像看不见这些争抢。
又像早就知道这些争抢一定会发生。
纸条上的那句话忽然从林渊脑子里闪了一下。
向前。
只有迎面而行才能生存。
可他现在做的事，和所有人一样。
都在背对她逃。
就这一瞬。
一只冰凉的手，轻轻按在了他肩上。
林渊整个人瞬间僵住。
熟悉的寒意从肩胛一路钉进脊椎，上一轮死亡的记忆像被人猛地掀开，连刀锋贴上皮肤之前那一线冰冷都分毫不差。
他甚至不敢回头。
可那只手并没有立刻用力。
银铃在耳边轻轻碰了一下。
林渊咬紧牙，猛地偏头去看。
红纱近在咫尺。
那张脸离他很近，近得他几乎能看清纱布上浸开的血色纹路。纱布下面看不见眼睛，可那种注视感仍旧存在，像一根细针停在他喉结前面，随时都能刺进去。
然后，刀来了。
没有多余动作。
只是很轻地从前面掠过。
林渊只觉得喉间一热，视线猛地晃了一下。
整个商场开始倾斜。
警报声远了。
人声也远了。
意识坠下去之前，他只来得及抓住最后一个念头。
自己又错了。
错得和上一轮一模一样。
他以为自己是在往前跑。
可这条长廊是个圈。
他只是顺着死亡又跑了一遍。"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76501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