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战”，八个“刺”。
比例悬殊得近乎故意。
“战士总比刺客强吧。”
壮汉低头看着自己牌子上的字，像是重新找回了点底气，声音也抬高了些，“听名字就知道，至少不是炮灰。”
几个同样拿到“战”牌的人神情明显松动了些。
而另外八个人，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为什么偏偏是刺？”
刚才那个年轻女孩已经带了哭腔。她死死抓着牌子边缘，像是只要再用一点力，就能把这个字从自己胸口抠下来。
几个挂着“战”字牌的人，已经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半步。
不是他们看懂了规则。
只是人一害怕，就会先把危险推到别人身上。
而现在，最像危险的，就是这八块“刺”牌。
林渊没说话。
他只是抬起头，看向长廊另一头。
红衣女人走得很慢。
她没有东张西望，也没有巡视什么，只是沿着长廊朝玻璃门的方向走。白衣女人安安静静跟在后面，始终和她隔着半步左右的距离。
诡异的是，她一次也没有朝“战”牌那几个人转过去。
哪怕刚才那个壮汉对着她喊过。
她在意的，似乎只有“刺”。
林渊喉咙一点点发干。
第一轮时他没来得及总结，可现在把画面重新拼起来，结论已经快要顶到眼前了。
自己不是因为运气差才死。
而是因为“刺”。
就在这时，长廊尽头忽然有人喊了起来。
“这边有东西！”
人群瞬间被拽了过去。
那是一扇玻璃门。门被锁死，后面是间空展厅，空得干干净净，只有门下方留着一道狭窄玻璃通道，通道弯弯折折，像是专门用来放什么小物件的。
有人已经趴了下去，指着里面说：“有纸！”
玻璃深处，果然躺着一张折起来的纸条。
那一刻，所有人眼神都变了。
刚才的恐惧还没散，可求生的本能已经更快一步压了上来。没有人再在意体面，也没有人再互相谦让，几只胳膊同时朝那条玻璃通道伸去，肩膀撞肩膀，膝盖顶膝盖，几乎瞬间就乱成一团。
“让我先拿！”
“我先碰到的！”
“滚开！”
林渊站在人群后面，没有立刻挤进去。
不是因为冷静。
而是这一幕，他见过。
上一轮也是这样。所有人都觉得，只要抢到那张纸，就能比别人更早活下去。可到最后，纸条还没来得及真正派上用场，第一批人就已经倒下了。
“你不抢？”
旁边忽然有人说话。
林渊侧过头，看见一个戴黑框眼镜的年轻男人。男人也挂着“刺”牌，个子不高，手心全是汗，显然怕得厉害，却还强撑着没往前挤。
“抢到了也未必看得懂。”
林渊低声说。
年轻男人一愣，像是没想到他会这么回答。
他看了一眼人群里互相踩手的人，又很小声地骂了一句：“那也不能把自己挤死在这儿吧。”
这句话不像安慰。
倒像是在给自己壮胆。
还没等他继续开口，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银铃声。
叮。
人群像被什么东西按了一下，动作齐齐一顿。
林渊慢慢回头。
苏红月已经站在不远处。
她没有冲过来，也没有拔刀，只是停在玻璃门前，纱布浸着暗红，脸朝着展厅内部微微偏过去，像在等什么。
白衣女人安静立在她身后，头压得更低，几乎像要把自己缩进阴影里。
林渊盯着那边，胸口无端发沉。
她不是在巡视人群。
更像是在等一个时刻到来。
就在这时，有人终于用两根手指把那张纸从通道里一点点夹了出来。
“拿到了！”
所有人瞬间围上去。
纸条展开，上面只有一行字。
向前。
向前。
只有迎面而行才能生存。
整条长廊忽然静了。
随后，几道目光同时落到那八块“刺”牌上。
因为所有人都想到了同一件事。
如果必须有人先迎面走过去，最好不是自己。"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76500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