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渊喉结轻轻滚了一下。
他认得这里。
认得护栏拐角那道细小裂痕，认得左前方那家还亮着样品灯的首饰店，也认得自己现在站的位置。
第一次来的时候，他就站在这里。
也是在这里，他死过。
这个念头刚闪过，林渊的手已经本能地抬起来，按上自己的脖子。指腹触到皮肤的瞬间，他像被烫了一下似的停住了。
那里没有伤口。
可他依旧记得刀锋贴着喉咙拉开的感觉。
太真了。
真到只要一想起那口温热的血顺着胸口往下淌，他胃里都跟着一阵翻搅。
“这、这是什么地方？”
旁边忽然有人开口，声音抖得厉害。
林渊转过头，看见几张同样惨白的脸。
一个年轻女孩扶着栏杆，眼里全是茫然。一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正低头看表，像是想确认自己是不是在做梦。还有几个人刚从地上爬起来，神情发蒙地望着四周，显然和上一轮一样，都是突然被丢进来的。
没人回答那个问题。
因为答案就摆在所有人面前。
这里不对劲。
商场过于安静了。
安静得不像一栋楼，更像一具被掏空之后还维持着原样的躯壳。
下一秒，有人忽然失声叫了出来。
“你们胸口那是什么？”
林渊低头。
一块黑色木牌不知什么时候挂在了他胸前。牌子很旧，边角像被无数双手摩挲过，表面沁着一点潮湿的凉意。正中央只有一个猩红的字。
刺。
林渊指尖瞬间僵住。
旁边的人也纷纷低头，有人胸口写着“战”，有人也是“刺”。更多人的第一反应不是害怕，而是困惑，仿佛这只是节目组弄出来的某种恶作剧。
可林渊知道不是。
上一轮死的时候，他胸口挂着的也是这个字。
而这个字，绝不只是一个身份标签那么简单。
上一轮，第一个被盯上的，就是挂着“刺”字牌的人。
也是从那一刻开始，林渊才明白，在这里，身份不是用来介绍自己的。
是用来决定谁先死的。
步梯声忽然变了。
嘎。
嘎。
像是送到了终点。
所有人同时抬头。
步梯尽头先浮上来一截红色裙摆。
那颜色太刺眼，不像布，倒像被反复浸透又晾干的血。紧接着，一道纤长人影慢慢从下方升起，红纱遮脸，蓝发垂肩，腰间一串银铃随着步梯晃动，发出很轻的碰撞声。
叮。
叮。
叮。
那声音不响，却让人头皮发紧。
她的左眼缠着纱布。
不。
林渊瞳孔一缩。
不止左眼。
另一只眼上，同样多了一层白色纱布，边缘已经被血浸成暗红，像刚拆过又被人草草缠回去。
而她身后，还跟着一个穿白裙的女人。
白衣女人始终低着头，步子很轻，像影子贴着人走。她从下方升上来的那一刻，林渊背脊忽然发凉。上一轮，他似乎也见过这道白影。她一句话都没说，只安安静静跟在红衣后面。
整条长廊一点一点安静下去。
刚才还在互相询问的人，这一刻全都闭了嘴。
没有人知道她是谁。
可每个人都看得出来，她不是“人群里多出来的一个人”那么简单。
她们从步梯上走下来，径直朝长廊尽头走去。
没有看任何人。
至少看起来没有。
直到那个挂着“战”字牌的壮汉忍不住喊了一声：“喂！你们到底是谁？”
声音在空荡商场里撞出回响。
红衣女人脚步没停，只是微微偏过脸，朝这边转了一下。
那一瞬间，林渊后背的汗猛地冒了出来。
明明她双眼都被纱布遮住，可他就是知道，她看见了。
而且看见的不是所有人。
是他。
更准确地说，是他胸前那块写着“刺”的黑牌。
林渊呼吸一滞。
步梯终于彻底停下。
远处，那串银铃又轻轻响了一声。
像有人站在所有人的头顶，慢条斯理地拨了一下倒计时。
上一轮，铃声响过以后，第一个刺客倒在了玻璃护栏边。
这一轮，红衣已经看见了他的牌。"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76500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