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347079" ["articleid"]=> string(7) "7289600"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8章" ["content"]=> string(8040) "三人踏着微凉晚风稳步走下荒坟岗,脚下枯黄野草被夜行的脚步碾出细碎沙沙声响。月色穿过层层交错的枝桠,在地面投下斑驳错落的暗影,身后那座藏着玄灵宗过往的无碑大坟渐渐隐入浓稠山林,可方才拆解阵法得到的所有线索,尽数牢牢盘绕在众人的心间。

何雨珊方才险些失足被白深玉揽入怀中的羞涩还未尽数褪去,耳根依旧泛着淡淡的绯色,她刻意放缓半步,落在另外二人身侧,目光时不时望向前方身姿挺拔的白衣身影。方才相拥一瞬嗅到的清雅气息久久萦绕鼻尖,混杂着山野草木的清苦,搅得她心绪纷乱,连脑海里关于玄灵宗灭门的思绪都屡屡走神。

宁狗儿察觉到身旁少女的心不在焉,嘴角勾起一抹促狭的笑意,却没有再出言打趣,方才一番调侃已经让何雨珊窘迫不已,再继续玩笑反倒会耽误赶路,我懂,我懂。他抬手隔着衣襟按压胸口处妥善收纳的玄灵残玉,玉片内里源源不断流淌出温润醇厚的浩然灵气,驱散了方才触碰封印纹路沾染的千年枯寒。

“如今我们已经摸清荒坟岗阵法的真相,黑袍那群人借着前先留下的锁灵阵养煞修炼,蛰伏整整百年。我始终想不通,当年他们覆灭玄灵宗之后,为何偏偏选中此地改造葬阵,天底下能够聚阴蓄煞的荒山古坟数不胜数。”宁狗儿皱起眉头,在心中积攒许久的疑惑。

白深玉白衣在夜风里轻轻翻飞,他目光直视远方隐约亮起灯火的牛家镇,深邃眼眸里凝着一层冷意。一路走来他始终在复盘绝阴锁灵局的构造,各类阵法脉络在脑海中不断交织推演,很快便梳理出其中暗藏的算计。

“并不是他们随意挑选了荒坟岗,而是这座主坟里埋葬之人本身,就是这群邪人最好的养料,这也是他们长久利用此地的根本缘由。”

“利用?”何雨珊骤然回过神,眉眼间满是惊诧,“玄灵宗的先贤身死下葬,留下来的封印用来镇压阴邪,怎么反倒会被敌人借机利用?”

“这便是黑袍一脉谋划最为阴险的地方。”白深玉缓缓道出内里的层层圈套,语速平稳却字字直击要害,“玄灵宗的修士毕生修行浩然正道,肉身与魂魄之中积攒的精纯灵气得天独厚,寻常邪术很难强行汲取。当年他们屠戮宗门之后,无法直接炼化逝者的神魂,便借用宗门原本的锁灵封印将人长久困在坟冢之下。”

“日复一日依靠地脉阴气消磨先贤残存灵识,再在外层叠加迷魂葬阵,把正道灵气转化成阴冷煞气供给门下弟子修炼。换句话来说,这座大坟从来不是一处普通囚牢,而是对方专属的天然修炼炉鼎。百年光阴,他们一直在靠着逝去玄灵修士的底蕴壮大自身势力。”

这番话语落落地,周遭的山林晚风都仿佛陡然变冷。宁狗儿掌心猛地收紧,怀中残玉传来一阵急促的震颤,像是埋藏玉片里残存的旧魂在为此事心生愤懑。

“实在卑劣至极。耗费百年蚕食逝者修为,靠着仇家的根基修炼邪功,难怪方才那名黑袍修士拼尽全力也要护住阵法,一旦外层邪阵尽数被毁,他们长久的养料来源就会直接受损。”宁狗儿语气里裹挟着怒意,“倘若我们今日没有碰巧前来破阵,往后数年,坟中先贤最后的残存灵念怕是会被彻底消磨殆尽。”

“这仅仅只是他们计划的其中一环。”白深玉摇了摇头,看得远比二人更加长远,“霸占封印只是小事,当年覆灭玄灵宗本就是一场蓄谋已久的掠夺。玄灵宗手握无数镇邪古法、秘境图谱,还有能够稳固南疆诡域的独门术法,那群人的最终目的,是夺取整套传承。当年没能完整搜刮所有典籍,他们便选择分步布局。一部分族人留守荒坟岗借坟养煞,其余人手四处游走,暗中搜寻散落在外的玄灵遗物。”

何雨珊恍然,一路积攒的零碎线索在此刻全部串联起来:“所以这也就能够解释,为什么江湖里几乎找不到玄灵宗留存的物件,大部分遗物都被黑袍一脉悄悄收缴了?”

“没错。”白深玉颔首,目光望向更远处黑雾沉沉的方向,“除此之外,他们还在刻意篡改坊间流传的传闻,不断抹黑玄灵宗,让世人只记得宗门一夜诡异覆灭,却无人深究背后行凶之人。长年累月的舆论铺垫,就算日后他们拿出改造过后的正邪糅合术法,也能够假借玄灵遗脉的名头行走江湖,招揽不明真相的修士入伙。这才是他们横跨百年的全盘布局,荒坟岗,只是整个庞大棋局里不起眼的一处据点。”

三人不知不觉已经走出幽深山林,前方牛家镇错落的屋舍灯火映入眼帘,街巷边缘还有零星晚归的行人。可没有人察觉到,一道漆黑的人影蜷缩在后方密林的高大树冠之上,黑袍被夜幕完美掩藏,一双阴鸷的眼睛自始至终牢牢锁定三人的去向。

这名留下来窥探情报的暗哨正是败逃黑袍修士麾下的心腹,方才主将负伤遁走之后,便吩咐他潜藏跟踪,探查白深玉一行人的下一步动向。他将三人方才所有谈话一字不落地记在心底,指尖快速捏动特制传讯骨哨,一缕细微的黑气顺着骨哨飘散,向着深处的大本营传递讯息。

“他们打算前往牛家镇休整,后续准备动身前往临江古城清玄阁翻阅古籍,追查当年宗门覆灭旧事。”暗哨低声自语,眼底浮现出狠毒的寒光,“主将果然说得没错,这三名后生已经打乱我们多年的布局,若是放任他们在清玄阁查到记载,百年谋划都会暴露。”

暗处的黑气一路穿梭深山,很快便送到先前负伤逃走的黑袍首领手中。

破败幽深的山洞之内,身披宽大黑袍的男人正靠着岩壁调息,方才和白深玉交手留下的伤势还在不断侵蚀经脉,听到属下传回的消息,他沙哑的笑声在阴冷洞穴里回荡,满是阴狠。

“倒是一群眼光毒辣的小家伙,短短半日就看透我们利用古坟修炼的心思。不过想要依靠清玄阁的旧卷翻出真相,未免太过天真。”

他抬手抚过身前一面布满裂纹的古铜镜,镜面里隐隐映照出血古城的轮廓,低沉的话音继续飘散在洞窟之中。

“清玄阁早年就有我们安插的人手,里面关键的卷宗早已被悄悄篡改。就让他们安心在牛家镇休整,我正好借着这段时间调集人手,在去往血古城的沿路布下杀局。百年棋局好不容易走到如今,绝不允许三个后辈前来破坏。”

与此同时,已经踏入镇子入口的三人尚且不清楚前路暗藏杀机。街边酒馆飘出温热的酒菜香气,驱散了身上山野带来的寒气。

宁狗儿侧头看向身旁二人,神色郑重:“既然已经知晓对方一直在利用玄灵先贤布局,接下来我们在牛家镇休整之余,也不能白白浪费时间。这座镇子往来行商繁多,消息四通八达,可以趁机打探近些年黑袍门徒在外活动的踪迹。”

“稳妥起见。”白深玉目光沉静,“休整一晚养足气力,明日破晓再启程奔赴临江古城。在此之前,我们还要多加提防暗处的尾随眼线,对方绝不会眼睁睁看着我们去查阅古籍。”

何雨珊望着周遭温暖的万家灯火,再联想到地底被禁锢百年的先贤,心底生出一股坚定。历经荒坟一战,她不再只是被动跟随二人前行,已然下定决心一同揭开尘封百年的惨案,将这群靠着掠夺与算计存活的邪孽全部肃清。

夜色笼罩整座牛家镇,表面的安宁之下,一场新的交锋正在悄然酝酿。横跨百年的恩怨纠葛,正一步步朝着最终的谜底不断靠拢。"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76484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