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347049" ["articleid"]=> string(7) "7289600"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1章" ["content"]=> string(7761) "邪术师踉跄伫立在遍地残坟与朽碎木枝之间,破损的黑袍裹着厚厚的坟土泥垢,模样狼狈不堪。他目光死死锁定眼前三人相辅相成、彼此制衡的术法,浑浊眼珠不停在宁狗儿莹白澄澈的剑芒、年年幽深流转的阵纹微光、白深玉雄浑厚重的金色正气里来回游走。

何雨珊便始终随行在三人身侧。她一身素雅云纹长衫,腰间木匣收纳着各式细银针,一身修为仅有几门最基础的粗浅小道术,没有任何能够大范围铺开的灵光结界。此番为追查鸦片走私来到荒岗,她没有贸然出手争抢,只双手攥着数根寒光凛冽的银针随行护卫,专心承担外围警戒的工作。

邪术师身上原本狂暴的戾气尽数消散,神情从满心惶恐慢慢转为惊疑恍惚,身躯摇摇欲坠,喉咙干涩发紧,不由得颤着嗓子开口。

“定魂剑、阴魂阵、镇正法……这三套绝学,分明是八大古门派独有的传承技艺。”

夜风卷着荒间枯草簌簌作响,歪斜断碑、腐朽棺木散落四处,整片荒冢地界地气阴冷刺骨。何雨珊手腕轻抖,三根银针贴着地面飞速射出,精准扎进好几处幽深坟洞入口,借着自身微薄的基础道法封住洞口,避免潜藏在地底的小鬼贸然冲出干扰这场对峙,除此之外她再也施展不出别的强力术法。

邪术师猛地倒吸一口冷气,双脚不受控制接连向后退却,脚下尘土枯草纷纷滚落,脸上写满难以置信。

“莫非你们三位,都是八大古派里不同支脉的嫡系传人?”

宁狗儿稳稳站在大阵前方,身姿挺拔笔直,五指扣紧剑柄,定魂剑悬浮于身前,莹白剑光缓缓起伏,衬得他眉眼清冷疏离。他淡淡俯瞰狼狈的邪术师,语调冷静沉稳。

“没错。我是定魂门现任传人,执掌定魂剑,专门镇压世间所有阴魂邪祟。”

年年立身阵眼之中,纤巧手指不停捻动繁杂阵诀,脚下蜿蜒的阴魂阵不断漾出幽暗光泽,体表萦绕着温润柔和的玄女气息。她神色恬淡从容,语声安稳清亮。

“我出身玄阴阁,擅长引魂驭灵,眼下这座阴魂阵便是我们门派流传千年的镇邪之法。”

白深玉将长刀收拢背在身后,脊背如青松一般挺拔,浑厚的浩然正气在周身内敛蛰伏,淡淡的金芒依附皮肉流转。他环视满目破败的荒岗,字字铿锵有力。

“我镇正道世代钻研镇邪正法,守护一方百姓、扫除世间污秽,本就是我辈与生俱来的职责。”

三人话音落下的瞬间,三门传承之力遥遥共鸣,莹白、幽黑、灿金三色光芒缠绕交织,层层气场压得整片荒坟的阴气不断退缩。身旁一路随行的何雨珊只能攥紧手中银针,依靠浅显道法稳住自身身形,没办法为大阵提供任何增幅,目光始终牢牢锁着对面的邪术师,防备他寻觅空隙突围逃走。

邪术师只感觉身躯被无形气场牢牢禁锢,深知八大古派传承天生克制自己这类阴邪术士,如今地底出逃的洞口又被银针封堵,心底所有侥幸尽数破灭。先前他还以为三名后辈年少稚嫩,可以随手铲除,此刻冷汗浸透衣衫,整个人手足发抖。

“没想到竟是名门传人。”他面色灰白,望着层层合围的术法牢笼苦笑,满腔凶气焰然熄灭,“我的术法处处被你们压制,今日落败也算理所应当。”

几番挣扎过后,拼死搏杀的念头彻底消散,邪术师耷拉着肩膀,再无半分凶悍气焰。

年年抬眼望向半空飘荡、残破黯淡的刘氏亡魂虚影,眉眼悲悯,高声道出亡魂积压多年的冤屈。

“长久以来,你拘禁活人魂魄炼制邪术,借着邪法运送鸦片残害乡里。如今冤魂在此,大可上前讨要过往血海冤仇。”

她挺直腰身,目光坚定不移。

“我身为督查局长之女,能够作证,此人犯下的桩桩恶行全部属实。”

白深玉周身浩然之气轰然震荡,神情肃穆郑重。

“此人祸乱苍生,天理难容,任何人都没办法出面包庇。”

宁狗儿横握定魂剑,剑光锁死周遭所有魂路,眼神冷冽。

“有仇便可报仇,今日没有人能够庇护于他。”

并肩站在队伍里的何雨珊指尖蓄好剩余银针,目光紧紧锁定阵中心的邪术师。一旦对方妄图吞噬周遭亡魂强行催动邪功,她便飞针击打经脉打乱功法运转,这也是修为浅薄的她唯一能够提供的助力。

积攒百年怨气的一众亡魂再也没有顾忌,裹挟着刺骨悲愤呼啸扑向被困的邪术师。荒岗阴风骤然大作,四周草木疯狂震颤。定魂剑封印本源魂魄、阴魂阵隔绝逃跑路径、镇正法压制邪力,再加上身侧何雨珊随时准备出手的银针,多重牵制之下,邪术师浑身僵硬,连挪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方才横行山野的邪术宗师不停哀嚎求饶,恐惧铺满整张脸庞。

等到亡魂心中郁结的怨气慢慢平复,年年运转玄女灵光引渡一众孤魂。长时间维持大阵再承接海量怨魂,反噬之力不断侵袭她的躯体,一路随行的何雨珊有心上前搭把手,奈何自身道法修为低微,没办法分担灵力损耗,只能静静伫立一旁焦灼观望。

年年柔声劝慰饱受苦楚的亡魂。

“诸位乡邻,尘世磨难已然终结。由我引渡诸位去往往生之路,往后前路坦荡安稳。”

莹白色灵光托举无数魂影缓缓升空,所有怨戾尽数消散,亡魂安然隐入夜色。

邪术师瘫坐在碎棺与泥土之间,一身苦修多年的邪术伴随亡魂渡化层层瓦解,毕生修为付诸一空,神情满是颓丧绝望。

白深玉收敛起周身金光,长刀归鞘,宁狗儿也令定魂剑的光芒向内收敛,二人分立年年年两侧,一路同行的何雨珊当即快步上前,第一时间观察少女的身体状况。

催动术法带来的反噬终究难以承受,年年身躯轻轻晃动,脸色惨白毫无血色,长长的睫毛垂落,双眼闭合,径直软软往下倾倒。

白深玉快步上前稳稳将她扶住,环顾四处还残留阴秽的荒岗,迅速安排后续分工。

“此地阴气尚未散尽,不宜久留。狗儿,你即刻护送年年返回商会静养,她肉身遭到灵力反噬重创,万万不能再被冷风侵扰。”

身旁的何雨珊立刻打开木匣,取出一根浸泡草药的细银针,精准刺入年年手腕安神穴位,以此疏导体内乱窜的阴毒气息。

“这一针可以短暂稳住她体内紊乱气血。接下来我留下来协助你清理现场,追查整条鸦片走私脉络。”

旷野冷风裹挟尘土四处飘荡,地底沉积的陈年阴气迟迟无法散去。宁狗儿神情凝重,小心翼翼横抱起昏睡的年年,步履放得格外轻柔。

“我定会妥善照看她。你们后续打算如何开展搜查工作?”

“我负责大范围净化整片荒岗残留邪气,雨珊懂得运用银针探测地下空洞,刚好搜寻现场留存的罪证。”白深玉擦拭刀身尘土,目光扫过连绵坟冢,“不光要铲除遗留的邪术根基,还要整理证据上报官府,顺着线索根除整条走私链条。”

他再次叮嘱宁狗儿。

“休养期间必须保证环境安静,但凡年年身体出现异样,第一时间传信给我和雨珊。”

“记下了。”把小土狗狗也带上。

宁狗儿应声,抱着少女朝着城镇灯火的方向离去。荒坟场地里便只剩下白深玉与全程结伴同行、依靠银针和基础小道术办事的何雨珊。"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76483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