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347048" ["articleid"]=> string(7) "7289600"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0章" ["content"]=> string(7827) "夜雾微薄,穿透层层断壁残垣,轻柔洒在狼藉遍地的荒岗之上。
方才震天彻地的邪力崩碎之声彻底消散,天地间只剩晚风掠过枯草的细碎簌簌声,还有几人平稳悠长的呼吸。笼罩整片山野的阴翳尽数褪去,初露的天光澄澈温润,一点点熨平了此地百年来积攒的戾气与寒凉。
被四道正统术法碾碎所有修为的邪术师,早已没了半分人形。
他双膝死死钉在泥泞坟土之中,虚化的躯体在正阳天光下持续消融,乌黑的毒血混着黄土浸透身下寸寸土地,原本桎梏乡邻、拘锁亡魂的邪力,此刻尽数化作细碎黑烟,被周遭残留的正道灵光温柔净化、消解无踪。
他眼底的癫狂、恨意与不甘,随着魂体不断稀薄慢慢黯淡,最后只剩下一片空洞死寂。百年苦修的阴邪道行、横行世间的狂妄底气、算计筹谋的歹毒心机,在四人联手布下的天罗地网中,彻底化为泡影,消散于天地之间。
直至最后一缕残魂碎光湮灭在风里,这片祸乱一方的阴邪根基,方才彻底覆灭,再无一丝留存。
周遭荒草一阵窸窣响动,一条毛色焦黄的土狗小心翼翼从坍塌的土坯屋后钻了出来。昨夜漫天煞气肆虐时,它一直蜷缩在残破屋梁底下不敢现身,眼下阴霾散尽,才敢缓步走出藏身之处。小狗四肢还有几分打颤,一路拨开丛生荒草,径直走到许年年身侧,温顺地拿脑袋蹭了蹭她的裤腿。
许年年见状眉眼柔和下来,正打算俯身去安抚脚边的狗子,身侧的宁狗儿已然侧身靠近,腾出没有握持定魂剑的右手,稳稳牵住了她的手腕。宁狗儿常年握剑的掌心带着一层薄硬茧,温度沉稳踏实,悄然抚平了许年年鏖战过后潜藏的疲惫。
“不必弯腰,当心耗损灵力。”宁狗儿语声清浅。
许年年顺势站直身子,任由对方牵着自己,垂眸看向脚边安分蜷卧的土狗。小家伙仿佛能感知二人身上纯正灵气,不再惶恐瑟缩,乖乖贴着她的鞋面趴伏下来。
四人间的制衡阵法缓缓流转最后一圈微光,澄澈剑光、银白魂光、浩然金芒、青莹灵泽相互交织缠绕,如同最温润的春晖,缓缓扫过满目疮痍的大地。那些被强行拘控、不得轮回的孤魂野鬼,得了正道灵力滋养,再无桎梏牵绊,化作点点莹白星芒,悠悠飘向天际,奔赴往生之路。
荒岗之上,经年不散的怨煞之气,终于彻底清零。
宁狗儿垂握着定魂剑,剑身莹白光泽缓缓内敛,归于古朴剑身。她抬眸扫过满目残破的坟冢与坍塌屋舍,眉峰间最后一丝冷峭渐渐消融,依旧牵着许年年的那只手不曾松开,声线清冽平稳,带着尘埃落定的沉静:“百年邪祸,今日彻底根除,此地亡魂,皆得安宁。”
方才全程凝神锁魂、不曾有半分松懈的她,肩头微不可察地松了几分,常年紧绷的心境,终于稍稍落地。
许年年缓步踏出阵心,指尖残存的细碎魂力缓缓敛入经脉。被宁狗儿牵着的手臂安稳松弛,她目光温柔扫过四处飘散的往生魂光,素来清冷的眉眼染上一丝浅淡暖意。方才引灵渡魂、净化邪煞耗损不少灵力,她气息微微轻浅,却依旧身姿端稳,轻声道:“邪术祸世,终有天收。往后此地,再无拘魂噬魄之苦,乡野安宁,亡魂归寂。”
脚边的土狗抬着头,安安静静聆听二人对话,时不时晃一下尾巴。那些被邪术师强行搅乱的阴阳秩序,在她的引灵之术下,尽数回归正轨。
白深玉抬手按住刀柄,将浩然镇邪长刀稳稳归鞘。周身磅礴厚重的正气缓缓收敛,不再有碾压万物的凌厉威压,只余下一身端方沉稳的气度。他眺望远方错落的山村轮廓,目光沉凝:“邪道虽灭,但此地生灵受损、地气破败,尚且需要时日休养。”
他所言不假,经年的掘坟毁棺、毒瘴弥漫,早已污了一方水土,纵然阴邪根除,满目破败的山河土地,依旧亟待修复。
何雨珊伫立阵外,指尖最后一缕青莹灵纱随风散去。她始终从容恬淡,方才全程兜底守阵、补全所有缝隙、隔绝所有余毒戾气,耗费了最多细碎灵力,却依旧身姿窈窕挺拔,不见半分疲惫慌乱。她环视四周,目光扫过断碑残木、翻裂坟土,轻声细语却字字稳妥:“阵法余韵已尽,浊气尽数扫清。我以守灵术固住此地地气,可保短期内再无阴邪滋生,给这片山河留足休养生机的时间。”
话音落时,她素指轻抬,数道极淡的青色灵丝悄然没入脚下土地,无声无息稳固了破败的地脉,抚平了残留的戾气裂痕。
四人并肩立在满目荒芜的荒岗中央,天光落在四人清挺的身影上,洗去了一夜鏖战的尘霜。土狗紧随在许年年脚侧,一步不落跟着一行人前行,原本胆怯的模样渐渐消散。宁狗儿掌心稳稳圈住许年年的手,这份无声的陪伴,消解了方才苦战带来的紧绷。
一夜殊死对峙,四道术法相辅相成、完美契合,定魂、引灵、镇邪、守御,各司其职、毫无破绽,以堂堂正道碾碎百年邪术,终结了一方百姓的梦魇。没有一人贪功冒进,没有一人疏漏破绽,这般默契与修为,远超世间无数修行同道。
夜风温柔褪去寒凉,晨光渐渐铺满地坪。
散落遍地的朽木残瓦、破碎棺板、断折石碑,在暖阳下静静伫立,不再透着阴森诡谲,只剩岁月破败的沧桑。被刨开的坟土之上,微风拂过荒草,轻轻摇曳,似是亡魂安息的致谢,似是山河归宁的安然。
许年年低头看着脚下恢复洁净的土地,轻声轻叹:“世人皆惧邪术诡变,殊不知旁门左道,终究难敌浩然正道、天地天理。”
宁狗儿微微颔首,握剑的手掌彻底放松,另一只手仍旧牢牢牵着身旁之人:“邪路捷径,终是虚妄。唯守本心、行正道,方能百战不殆。”
白深玉目光坚定,声线沉稳有力:“斩邪除祟,护佑苍生,本就是我等修行之人的本心道义。”
何雨珊眉眼温婉清肃,缓缓补充:“守一方安宁,护万物归序,岁岁年年,初心不改。”
四人相视一眼,眼底皆是澄澈通透的笃定。
就在这时,脚边的土狗忽然竖起耳朵,朝着荒岗深处的乱石堆短促吠叫两声。几人瞬间神色微动,白深玉下意识按住刀柄,何雨珊的青色灵线悄然在半空铺展开来,宁狗儿牵着许年年的手微微收紧,定魂剑隐隐泛起一层微光。
可荒深处只有风吹荒草晃动,再没有半点阴邪气息涌动。土狗疑惑地歪了歪脑袋,片刻后便又耷拉下耳朵,重新依偎在许年年脚边。
“应当只是草木风声惊扰了它。”许年年柔声说道。
“纵然邪师身死,此地底蕴复杂,我们依旧不能掉以轻心。”宁狗儿谨慎叮嘱。
一行人继续顺着荒岗向外行进,土狗寸步不离地跟在一旁。彻夜鏖战的紧绷彻底消散,历经凶险对峙后的沉静安宁,笼罩在四人之间。这片饱受磨难的荒岗,历经百年阴邪祸乱,终于在今日晨光之中,彻底挣脱黑暗,重见天日。
只是无人察觉,在荒岗最深处,一截深埋土底、布满裂纹的古老石碑之下,一丝近乎透明的极淡黑气,避开了所有正道灵光的清扫,悄然蜷缩、隐匿土层深处。
那是百年邪术残留的一缕本源余息,未曾覆灭,默默蛰伏,静待来日。
前路漫漫,斩邪护道之路,从未止步。"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76483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