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347036" ["articleid"]=> string(7) "7289600" ["chaptername"]=> string(7) "第6章" ["content"]=> string(6030) "夜色浓稠如墨,沉沉黑云遮蔽天际,星月尽数隐没无踪。许年年、白深玉、宁狗儿、何雨珊四人踏着轻步,缓步穿行街巷,往商会而去。一行人步履放得极轻,唯恐惊扰了巷中安居的百姓。何雨珊心思缜密机敏,一路走来始终眼观四路、耳听八方,纤细的手掌暗攥袖中银针,眉宇间凝着层层警惕,时刻防备突发变故。

蓦地,一阵狂风卷地袭来,巷边老树枝叶簌簌狂乱作响,沿街暖黄灯笼剧烈摇晃,四人衣袂尽数被劲风掀得翻飞飘舞。白深玉脚步骤然定格,眉峰凌厉一蹙,眼底寒光乍现,扬声冷喝:“出来!藏头露尾,算什么本事!”

话音未落,他侧身半步,稳稳将许年年、宁狗儿与何雨珊尽数护在身后,指尖轻抵腰间长刀,周身气场凛冽紧绷,已然蓄势待发。何雨珊顺势后撤半步,目光飞速扫过两侧幽深巷廊,银针卡于指缝,随时可出手御敌。

幽深巷尾的阴影里,飘出一声阴恻恻的低笑。一道虚浮黑影,缓缓自墙根暗处挪出。

“既然被你看穿,我也不必再藏了。”

刺骨阴风再度席卷街巷,寒意穿透衣领、沁入皮肉,冻得人背脊发僵。晃动的灯笼光影中,人影彻底显露身形,皮肉扭曲、眉眼塌陷,一张面容狰狞可怖,正是滞留此地、含冤不散的刘氏亡魂。

许年年立在原地,神色坦然沉静,望着眼前虚影,无半分惧色。身侧的宁狗儿心头微紧,下意识伸手牢牢握住她的掌心,十指紧紧相扣。

周遭三人尽收此景,少年白皙的面颊瞬间染上绯红,耳根红透,他局促地垂落眼帘,胸腔里心跳纷乱不止。

许年年感知掌心温热笃定的力道,侧首看向满脸羞赧的少年,柔声打趣:“这么多人都在看着呢,你还握着我的手不放。”

宁狗儿面颊滚烫,掌心却分毫未松。他抬眸望她,眼神青涩却执拗认真,带着一丝窘迫低声道:“我在保护你。如今危机四伏,牵着你的手,才不会让你身陷险境。”

一旁的何雨珊见他这般腼腆模样,唇角悄然勾起一抹浅笑意,默默将目光移向前方亡魂,不扰二人。白深玉依旧凝神戒备四方,余光淡淡一瞥,心中已然通透。四人并肩而立,静待亡魂道出过往积怨。

刘氏喉间滚出嗬嗬的诡异声响,死寂浑浊的眼眸死死锁住四人,眼底翻涌着数十年难以消解的刻骨怨毒。浓重的恨意扑面而来,许年年心中唯有悲悯恻然,微微颔首,语气温和坦荡:“你若含冤积苦,大可尽数道来,我们听你分说。”

宁狗儿褪去羞怯,眉头轻蹙,掌心依旧稳稳牵着许年年,出声宽慰:“你枉死难安、滞留尘世,必是委屈难平。不必故作凶相,我们不惧你,只求听闻真相。”

白深玉目光沉沉锁定虚影,语气沉稳郑重:“你周身戾气皆由冤屈而生,并非存心祸人。只管坦然诉说,若冤情属实,我们必为你做主。”

何雨珊适时接话,嗓音清柔却字字坚定:“我略通驱邪门道,可为你的冤屈作证,放下戒备便可。”

说罢,众人静待亡魂倾吐积怨。许年年心神沉静,轻轻回握宁狗儿的手;何雨珊收起指间银针,眼底只剩悲悯与郑重,静静等候刘氏道尽半生沉冤。

刘氏僵直抬手,枯槁的指尖不住颤抖,积压数十年无处宣泄的悲怨,终化作凄厉沙哑的哭声,划破沉寂街巷:“我死得好惨啊……”

悲戚怨声随晚风飘荡,萦绕耳畔,沉郁得压得人心头发闷。白深玉眉心紧蹙,握刀的指节微微发白,沉声追问:“你是何人亡魂?为何含冤滞留此地、不得轮回?”

夜色愈发深沉,巷间阴风习习,摇曳不定的灯笼光影,将刘氏扭曲的面容衬得愈发阴森可怖。这缕残魂被困数十年,神魂日夜被恨意灼烧,藏着永世不得安宁的滔天悲愤。

她垂着僵直的头颅,似是耗尽半生气力积攒情绪,粗嘎嘶哑的嗓音裹着蚀骨不甘,缓缓道出血泪过往:

“我生前只是安分守己的寻常百姓,一生勤恳劳作、谨守本心,不惹是非、不害旁人,从未贪过半分不义之财。我本以为,身死入土便可长眠黄土,换一世安稳安息。可我万万没想到,死后尸骨竟无半分清净!

那些歹人掘开乱坟、劈开棺木,拖出我早已腐朽冰冷的尸身,混在载货木箱之中。他们借无主枯骨掩人耳目,暗中转运鸦片毒物与兵器,流窜十里八乡,害得无数百姓家破人亡、流离失所。

我魂魄被邪法禁锢在这片荒岗,寸步难离。数十年来,我眼睁睁看着他们反复掘坟运货,看着无辜孩童误食毒膏、淳朴农户倾家荡产。我有心阻拦,却只是一缕无力亡魂,触之不及、阻之无果,只能被困原地,日日受坟瘴毒戾侵蚀神魂,看着自己的尸骨沦为恶人作恶的利器,祸乱乡野故土。

我生时清白磊落、安分守己,死后却无端蒙羞、沦为帮凶,连入土安眠这一点微薄念想,都被他们生生碾碎。数十年冤屈压在神魂深处,日夜灼烧、不得停歇,这份恨意,我如何能甘心!”

字字泣血、句句含冤,悲怆的余音在空荡冷巷中久久回荡,令人心生愤懑。许年年心口沉沉,满是唏嘘悲悯,掌心不自觉收紧,轻声叹惋:“世间竟有如此阴毒卑劣的勾当。你生时良善清白,死后却遭此横祸、被恶人肆意利用,永世不得安息,当真冤屈至极。你放心,害你的恶人,亦是我们的仇敌,我们定会为你讨回公道。”

宁狗儿面色彻底沉冷,先前的羞怯尽数被怒火取代,语气满是愤懑不平:“借逝者尸骨行龌龊恶行,惊扰亡魂、荼毒生民,如此行径丧尽天良、天理难容!”"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76482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