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346963" ["articleid"]=> string(7) "7289594" ["chaptername"]=> string(7) "第5章" ["content"]=> string(6183) "第5章 劳务市场------------------------------------------,陈野就出了门。,煤灰味混着隔夜的潮气,贴着地面不断往上走。他背着那个旧帆布书包,里面装着两个凉馒头、一瓶水、一张写了几个工地地址的纸条,还有昨晚从抽屉底层翻出来的二十三块钱——其中十五块是陈念攒了大半年的毛票,八块是他之前搬水泥挣的。。,铁皮棚子底下蹲着十几个人,有的靠着墙打盹,有的手里攥着一张硬纸板,上面写着“瓦工”“搬运”“油漆”。空气里有一股隔夜汗味和劣质烟叶的混浊气息,混着尘土,稠得化不开。一个穿脏围裙的中年女人蹲在入口处卖茶叶蛋,铝锅里冒着白汽,锅沿积了一圈深褐色的茶垢。陈野从她面前走过去的时候,目光在那锅茶叶蛋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他早饭还没吃,但二十三块钱要留着以防万一。,看那些硬纸板上的字。墙角蹲着一个人,面前没有纸板,只是靠墙坐着,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的烟。陈野在他面前停了一下,那人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找活?”(九十年代劳务市场里,这类黑中介特征很清晰: 不是单纯蹲那儿等活干的工人,长期守固定角落,专门蹲新来的年轻人;不摆正规纸板,口头揽活,靠收押金牟利。)“嗯。”“什么学历?”“专科,没读完。”,把没点的烟从嘴里拿下来,在手指间转了一圈:“我这边有个活,办公室文员,工资月结,一个月四百,包一顿午饭。要交五十块钱押金,三天试用期过了退。”,没有立刻接话。他手指在书包带上收紧了一下,又松开。“五十块?”“中介费加押金,正规流程。”那人把烟塞回嘴里,没有点,只是叼着,“你干不干?不干换人,后面还有人排着。”,铁皮棚子入口确实站着两个穿胶鞋的年轻人,正往这边看。他又转回来,蹲下来,从书包夹层里掏出那二十三块钱,数了一遍,攥在手里。“钱不够,只有二十三。”,皱了一下眉:“二十三也行。剩下的明天补,你先去把信息登记了。”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朝巷子深处走去。陈野跟在他后面,穿过一道铁皮门,进了一间更小的屋子。屋子里只有一张桌子和一把椅子,墙上贴着几张发黄的招工启事,边角已经卷起来了。那人从抽屉里抽出一张表格推过来:“填一下。”,拿起桌上那支圆珠笔,一笔一划地填完了姓名、年龄、学历、住址。他把表格递回去的时候,那人接过来扫了一眼,折了一下放进抽屉里。“行了,明天早上八点过来,我带你去公司报到。”“那押金——”
“先交二十三,剩下的明天补。”那人伸出手掌。
陈野把那二十三块放在桌上。一块的、五毛的、两毛的,有的被汗濡得发软,有的边角卷着。那人一把抓过去,塞进自己口袋里,站起来往外走:“行了,明天准时来。”
他走之后,陈野还在那间小屋子里。桌面上那张表格的副本还摊着,边角被风吹得微微掀起来。他伸手把那张纸按平了,看了一眼上面自己的字迹,然后站起来走出了巷子。
第二天早上八点,陈野准时到了劳务市场。铁皮棚子底下的工友们还在,但昨天那间小铁皮屋的门锁着。他站在门口等了半小时,没有人来。他去敲隔壁一个卖面条的摊子的窗户,那大姐看了他一眼:“你找那个收押金的人?昨天夜里走了,东西都搬空了。”
陈野站在那扇锁着的铁皮门前,没有动。阳光已经升起来了,照在铁皮门上泛着一层刺眼的白光,门面上他昨天按过的指纹已经被晒干了,看不出来。他站了大约两分钟,才转身走开。
他走到劳务市场入口处,蹲在铁皮棚子旁边的矮墙底下,把书包放在膝盖上,拉开夹层又摸了一遍。二十三块已经没了,只剩书包底层那几张工地纸条,纸边被他翻过太多次,已经起了毛。他没有把纸条掏出来,只是摸了一下它们的边角,确认还在,然后合上书包。
旁边一个卖茶叶蛋的中年女人看了他一眼,没有开口。铝锅里的水汽还在冒,锅沿那圈茶垢比她早上看的时候又厚了一点点,像什么东西在慢慢地、不知不觉地长。她从锅里捞了一个茶叶蛋,用塑料袋装了,走过来蹲在陈野旁边,放在他脚边地上:“吃吧,早上没吃东西,蹲不住。”
陈野低头看着地上那个茶叶蛋,塑料袋被热气蒸得蒙了一层白雾。“多少钱?”他问。
“不要钱。看你蹲了一早上,家里有困难吧。”她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回自己的摊子了。
陈野把那个茶叶蛋拿起来,剥了壳,一点一点地吃完了。蛋是温的,卤汁的咸味渗到了蛋黄里,嚼着有一点硬。他吃完之后把蛋壳收进塑料袋里,站起来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他沿着巷子往外走。走到巷口的时候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个铁皮棚子——工友们还蹲着,硬纸板还举着,铝锅里的水汽还在冒。他看了一会儿,然后转回头,继续往前走。
公交车上人不多,他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把书包抱在怀里。车窗外的街景从窄巷变成大路,从旧楼变成新建的楼盘。他低头摸了一下书包底层那几张工地纸条的边角,然后把它们掏出来,在膝盖上摊开,看了一遍,又收回去。
那二十三块钱没有回来。但他知道自己不能再蹲在劳务市场里等一个不会再出现的人。他需要在今天就找到一份真正的活。
他下了车,走了一站地,找到纸条上第一个地址。工地的围挡上贴着一张手写的招工启事,字迹潦草,用的是红油漆:“招防水工学徒,工资面议。”
他站在那张招工启事前面,看了大约十秒,然后推开工地的侧门,走了进去"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76467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