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346961" ["articleid"]=> string(7) "7289594" ["chaptername"]=> string(7) "第3章" ["content"]=> string(4013) "第3章 奖学金------------------------------------------,脖子上一根金链子,说话喜欢用手指敲柜台。他上下打量了陈野一眼:“搬货卸货,一袋水泥五十斤,一天八十,搬不完不走。行就留下。”。牛皮纸袋面上挂着一层细灰,搬一袋蹭一手,灰钻进指甲缝。到下午五点半,后背那件旧T恤被汗浸透了一遍又一遍,干透之后留下一圈一圈的白碱印。刘老板在柜台后面数出八十块零钱推过来,陈野接过叠好塞进口袋。。三天挣了二百四。离三千二还差两千九百六。,卷帘门上贴了一张新告示:“店内调整,暂停营业。”没有日期,没有落款。他隔着门喊了一声“刘老板”,没人应。旁边卖油条的老头探头:“别敲了,昨天夜里走的。我看见一辆小货车拉了几趟就没了。”。八九点的太阳晒得铁皮烫手,他摸了一下,把手收回来,没回家,直接去了学校。,也是励志奖学金评选结果公布的日子。。陈野靠窗第三排坐下,身上那件T恤领口还带着水泥灰的印子,洗了两遍没洗掉,成了浅浅的灰白色。班主任刘建平拿文件夹走上讲台,翻开:“本年度校级励志奖学金评选结果:计算机二班林浩、英语一班陈一敏、机电一班李响。”:“他爸是做建材的,跟校领导吃过饭。”:“哪个林浩?”“就那个林浩。家里搞建材的,听说路子挺野。”。陈野没有转头去看是谁说的,但他记住了。,集中在后排。陈野没鼓掌。他把笔帽合上了,“咔”的一声。“老师,”陈野举手,“我的成绩、考勤、贫困材料都交了,评审组审过没有?”:“评审是校领导集体决议,有异议可以走申诉。”“我申诉,流程怎么走?”
“课后到我办公室拿表格。”
下课之后他去了办公室。刘建平从抽屉里抽出一张申诉表推过来,A4纸印着“审核周期:15—20个工作日”。二十个工作日之后,奖学金已经到林浩账户了。
陈野把表格拿起来看了一遍,纸张凉凉的。他目光停在那行小字上,然后把表格对折,塞进书包夹层。
“老师,评审组里有没有林浩家长的熟人?”
刘建平手一顿,笔帽拧到一半停了。没抬头,过了几秒才拧到位:“表格你拿着,填不填自己决定。”
陈野转身走出去。走廊里午后的阳光从窗台斜进来,白晃晃地铺在地上。他往楼梯口走,脚步均匀。走到楼梯拐角处,一个没人经过的死角,旁边是一扇关着的消防门。
他停了三四秒,抬右手,攥拳,往墙上砸了一下。白灰墙上留下一个浅浅的灰印,指节蹭破了一点皮,渗出血丝。
他低头看了一眼——血是红的,墙是白的。白纸黑字的规矩也是白的,可那层白下面是灰的。他以前不知道,现在知道了。
拿拇指按住破口抹了一下,把右手揣进裤兜,继续往下走。
走出教学楼的时候天阴了。夏天的雨来得急,不大会雨点就砸下来,地砖上溅起水花。他站在门廊底下没往外走。
左手在口袋里摸到那几张毛票,摸了摸边角,又松开。他想起那枚锈穿的旧工牌、漏雨的屋顶、陈念扎着旧发绳的辫子。雨幕中一个撑伞的白T恤背影从教学楼另一头走出去,步子松散轻快——林浩。
陈野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雨里,把目光收回来。
那天下午到家雨停了。陈念坐在桌边写作业,回头嘴角弯了一下:“哥,今天怎么这么晚?”
“学校有点事。”
陈念低头写了几个字,又抬头:“你右手怎么了?”
“刮了一下。”
他走进里屋,想着距离开学还有三天。学费一分没少,打工店跑了,奖学金没了,父亲病着,母亲每天剥二十斤毛豆挣十六块。出路在哪?暂时还看不见。"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76466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