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345241" ["articleid"]=> string(7) "7289500" ["chaptername"]=> string(7) "第3章" ["content"]=> string(6264) "第3章 第一个内鬼,在你枕边。------------------------------------------,秒针卡在零点零三分的位置。表盘里的游丝一动不动,像是永远冻结在了那一刻。,把外壳拧开,用指甲拨了拨齿轮。齿轮动了一下——然后彻底卡死了。“妈的。”。没有齿轮预知,我就是一个带着孩子的普通钟表匠,逃不过76号的特务,也躲不过日本人的猎犬。,我愣住。不是因为我看到了新画面——而是因为我看到了画面之外的东西。,居然贴着一张小纸条。纸条被防水油纸包着,上面写着几行小字:“第一个内鬼,在你枕边。”落款处没有名字,只有一个图案。。。“我们走。”我收起怀表,抱着孩子拐进了一条小巷子。巷口有一只破了半边的邮筒,我把那包老刀牌香烟撕开,把纸条塞进香烟盒里,再重新塞回口袋。。。,那我刚才的逃离路线,可能已经被人报上去了。我停下来,蹲下身,用手挡住孩子的嘴,示意他别出声。,一辆黄包车停在路灯下。车夫靠在车把上打瞌睡,脚边放着一只茶杯和一副象棋。我眯起眼,把齿轮的记忆拽回到父亲的密码本里:所有接头信号中,有一个是用象棋暗示的“安全屋”——,摆着一副残局。残局的胜负手,是车六进一。。

那辆车的车把上,挂着一只铜铃。我盯着那只铃铛看了五秒钟,然后轻声说:“车六进一。”

车夫猛地抬头。

他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我怀里的孩子。他没有说话,只是拍了拍身边的座位,示意我上车。

我坐上去了。

不是因为信任他。是因为我刚才在预知画面里——尽管只看到了一星的画面——看到他走的这条路,能绕开前方两个76号的暗哨,硬生生撕开一条生路。

但画面里还有一样东西,我看到的时候,心里猛地一沉。

黄包车夫的身侧,那只用来装水的铜壶底下,贴着一张照片。照片上是我父亲顾远山的脸。照片的背面,写着两行字:“时安,我死了。你妻子……”

后面半行被水泡烂,看不清了。

我抱着小鸽子回到钟表行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

黄浦江的水还挂在衣服上,顺着裤管往下滴。小鸽子缩在我怀里,浑身发抖,像一只被雨淋透的野猫。我把他藏进地下室暗格的时候,他已经发不出任何声音了——眼睛闭着,嘴唇发青,但手指还死死攥着我那块齿轮怀表。

我掰开他的手指,把怀表收进口袋。那半块铜齿轮链坠就挂在他脖子上,和父亲留给我的那半块严丝合缝。

先不想这个。

我推开地下室的门,踏进修表间的第一秒,就闻到一股药味。

不是鼠药,也不是虫药。是安眠药,那种白色的、磨成粉兑进水的药片,我见过一次——在伦敦的时候,有个同学失眠到崩溃,吞了一整瓶。

但这里不是伦敦。这里是上海法租界,霞飞路385号,时安钟表行。

我顺着药味走到里间,然后看到了周阿四。

他躺在床上,脸朝上,四肢摊开,像被人扔在那里的一只空麻袋。桌上留着一只药水瓶和一张纸条,纸条被压在一只茶盏下面,边角被茶渍洇湿了。

我拿起纸条。

“师傅,赵副站长让我盯你一晚,但我给自己下了安眠药。”

字迹歪歪扭扭的,和他平时写账本的字一样丑。但每个字都用力得快要戳破纸面。

我放下纸条,伸手去探他的鼻息。

活着。呼吸均匀,像死猪一样打着呼噜。这家伙真的给自己灌了安眠药——不知道从哪搞来的,也不知道剂量,但至少没死。

我蹲在床边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周阿四,十七岁,苏州人。爹娘死在下关的轰炸里,他一个人扒着运煤的火车逃到上海,在大世界门口捡烟头过日子。我在那里摆摊修表的时候认识的他,他看我修表能站三个小时不眨眼。后来我就把他捡回来了,管饭管住,教他手艺。

这小子笨,学东西慢,但肯吃苦。我说过的话,他拿纸笔记下来,记不全就用脑壳记。他叫我师傅,叫得认认真真。

但今天这个情况,让我不得不用齿轮测他一下。

我闭眼,转动父亲留给我的那半块齿轮。

预知画面在眼前铺开——周阿四在跟我说话,嘴唇在动,但声音听不清楚。我盯着他的手腕,脉搏的位置。父亲在世的时候告诉我,齿轮可以测谎——如果一个人在说谎,他脉搏跳动的间隔会出现0.5秒的停滞。不是所有人都能测出来,只有那些心脏不强的人才会。但周阿四心脏不强,他见过死人血。

画面里的周阿四说完话,脉搏跳得均匀,一点没乱。

他说的真话。他确实给自己下了药,没有骗我。

我睁眼,把齿轮收进怀表壳里,站起来。

那我当时在想什么呢?

我在想,安眠药他能从哪搞。

赵德生给的?还是他自己买的?会不会是他自己买了,然后真的为了不监视我,把自己灌倒了?

这些疑问在我脑子里转了三圈,但我没时间深究。

因为沈若兰的脚步声从楼上传来。

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水渍,湿透了。黄浦江的河水,黑臭的味道,混着铁锈和机油。我不能穿着这身衣服见她。

我刚把沾水的长衫脱下来塞进柜子,还没来得及换干衣服,楼梯上就响起了脚步声。

吧嗒,吧嗒,吧嗒。

沈若兰穿着拖鞋走下来了。一件白色的睡衣,头发有些散乱,脸上还有枕头印——显然睡得正熟的时候,听到了我回来的动静。

“时安?”她站在楼梯拐角,揉着眼睛看我,“这么晚才回来?修表修到天亮?”

“嗯。”我不动声色地拉了拉身上的干衬衫,“一块瑞士老表,机芯卡死了,调了大半夜。”

她把手里的煤油灯举高了一点,光落在我的脸上。我在那一瞬间下意识地挡了一下眼睛。

她没注意到。她只是朝地下室的方向瞥了一眼:“阿四呢?"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76138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