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345238" ["articleid"]=> string(7) "7289500" ["chaptername"]=> string(7) "第2章" ["content"]=> string(6135) "第2章 顾师傅这么晚还出门?------------------------------------------。,里面装着父亲留下的半块齿轮链坠。这是我最后的底牌,不到万不得已,不会动用。,这局面,已经到万不得已了。,对准了那块链坠。齿轮的咬合纹路在纸面上投下一个模糊的影子。我闭上眼,转动齿轮。:,一个颤抖的孩子。,76号特务合围火车的枪声。。,穿了一身深灰的西装,把怀表挂在左胸的内袋里。夜风从黄浦江的方向吹过来,带着水汽和煤烟的味道。我沿着霞飞路往北走,在拐角的一家小烟摊前停了一下,买了两包老刀牌。卖烟的老陈冲我笑了笑:“顾师傅这么晚还出门?”“接个人。”。我看着他满是干茧的手颤巍巍地接过钱,眼角的余光瞥向远处街道尽头——一辆黑色轿车正停在那边的路灯下,发动机没有熄火,排气管里飘出一缕白烟。。,把烟塞进口袋,转身拐进了小巷。我不确定,但齿轮似乎已经开始发热了。。难民、伤兵、商人、妓女、特务——这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都塞满了无处可去的人。我穿过人群,走到第三站台的入口。检票员是个秃顶的中年男人,戴着一副老花镜,接过我的票时多看了我一眼。“顾先生?”

“是我。”

他压低声音:“车尾,最后一节车厢,厕所夹层。”

我点头,把其中一包烟塞进他口袋,走进站台。

火车已经进站了,蒸汽在灯光下漫成一片白茫茫的雾气。我沿着铁轨往前走,穿过一节节塞满人的车厢。最后一节是铁皮货厢,门口站着两个宪兵,看到我走过来,伸手拦住:“证件。”

我把护照递过去。他们翻了翻,又打量了我两眼,终于放行。

车厢里堆满了木箱和麻袋,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霉味和铁锈味。我沿着车厢壁往前走,在最后一扇门后面找到了那个厕所。门虚掩着,里面没有灯,黑漆漆的一片。我伸手推门,门吱呀一声打开。

里面没有人。

我一愣,正要转身,突然听到头顶传来一声极细的呼吸声——像猫在伸懒腰时的那种气息。我抬头,看见一个孩子蜷缩在隔板上方的一个夹层里,两只眼睛在黑暗中闪闪发光。

是个男孩,大概七岁。穿着一件破旧的小棉袄,脸脏兮兮的,脖子上挂着一根红绳,绳尾坠着一枚半块铜齿轮。

和父亲留下那半块一模一样。

我的心猛地一沉。

“你叫什么名字?”我尽量放轻声音。

他不说话。嘴唇发抖,但眼神很稳。

“我是顾时安。”我把那半块齿轮从口袋里掏出来,“你脖子上那个,是对得上的。”

他盯着我手里的齿轮看了半天,突然伸出手,把脖颈上的红绳解下来递给我。两半齿轮碰在一起严丝合缝,像是从未分开过。

“你爸爸,是顾远山?”他终于开口,声音很轻。

“不是。”我说,“他是我儿子。”

孩子沉默了一下,然后说:“他说,要是我看到拿着这块齿轮的人,就跟他走。你是我爸的人,对不对?”

我的眼眶突然有点酸。但还没来得及回答,齿轮就动了。

怀表在我胸口发出一阵刺耳的震颤。我猛地闭上眼,看到画面从眼前炸开:三分钟后,76号特务赵德生带着二十个人从车头方向包抄过来,所有出口都被封死。铁道两边站满便衣,车站顶棚上架着两挺机枪。如果我现在跳窗,大腿会被击中。如果往车头跑,会在第三节车厢被堵住。

没有一条路能活着出去。

我睁开眼,抓了一把冰凉的汗。厕所里的灯突然亮了——不对,是有人在远处打开了车厢的总闸,一道昏黄的光从门缝里透进来。

“下来。”我把孩子从夹层里抱下来。他轻得像一只猫,脚踝上绑着一只小布包。

“里面是干粮和药。”他说。

我没有时间问了。我把怀表掏出来,在灯下看秒针的走向。预知画面只能维持五分钟,这段时间足够我决定怎么走,但每一次转动都在消耗寿命。我已经能感觉到骨头在发酸,眼角的血管在跳。

“听着。”我蹲下来,平视着孩子,“我们现在被包围了,二十个人封死了这条路。但我找到了一条路——不算路,是条死路。”

他不说话,只看着我。

“窗户外面是铁轨,铁轨下面是黄浦江的支流,跳下去,你的腿可能会骨折。但如果我们不跳,他们进来,你的命就没了。”

他舔了舔嘴唇:“你会游泳吗?”

“会。”

“那还等什么?”

我看了他一眼。这小子,胆子不小。

我把怀表塞回内袋,从大衣口袋里摸出一把小扳手,敲碎了车窗玻璃。玻璃碎掉的那一瞬间,声音在车站里炸开。远处传来哨声和叫喊声——他们发现了我。

“走!”

我一把抱起孩子,从车窗里翻了出去。脚刚落地,一颗子弹就打在我刚才站脚的位置,弹片溅在铁轨上。我抱着孩子往铁路桥的方向跑,身后传来此起彼伏的脚步声。我低头看了一眼怀表:刚才的预知画面里,我的死亡路线在铁路桥下的游船码头上分出一条岔路——如果我能赶在子弹之前跳进水里,就能活下来。

我顾不上想了,直接往水里跳。

江水又黑又冷,像一块铅布把我裹紧。我一手死死搂住孩子的腰,另一只手拼命往岸边的方向划。身后传来几阵零落的枪声,子弹擦过头顶的水面,几根水草从我眼前飘过。

孩子一声不吭,水灌进嘴里也不挣扎,只是用力抓住我的衣领。

上岸的时候,我浑身都在发抖。夜风一吹,湿透的衣服贴在身上,像裹了一层冰。孩子趴在我肩膀上咳嗽,咳出来的水夹着血丝——他在水里呛着了。

但我没空停下来检查他。

因为我的怀表湿了。

我把它掏出来,放在路灯下面看。"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76138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