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344997" ["articleid"]=> string(7) "7289482" ["chaptername"]=> string(8) "第27章" ["content"]=> string(4176) "吴镇山的嘴动了动。

“他可以来见臣。”

“他不肯。”

铁链从吴镇山手腕边滑下去,撞在石地上。

新帝又取出一册薄账:“邹平替你管了十年军饷,账上少了三万七千两。伪诏送到断云关前,是他改了粮册日期,让你以为京中已经断了边军的粮。”

吴镇山终于伸手翻开账册。

他只翻了一页便停住了。

邹平写“七”字时,最后一横总比旁人长。吴镇山看过十年,不会认错。

许久,他问:“他们把臣当什么?”

新帝没有替他回答。

吴镇山低头看着先帝的信。断云关那年也下着大雪,他刚立了战功,自以为从此可以功抵前过。先帝登上关楼,只带了一壶热酒。

先帝对他说:“敌兵可以败我一阵,不能由守关的人亲手请进门。”

吴镇山把那句话压在刀匣里,带了三十年。

如今真信在左手,假诏在草席边。门是他开的。

他慢慢坐回去,背脊仍挺着,肩膀却像再也撑不住那件不存在的甲。

“薛度,兵部职方司郎中。”吴镇山忽然道,“那份换将文书经了他的手,他同贺廷——”

“他们肯让你知道的人,朕会慢慢查。”新帝打断他。

“朝中还有人。”

“朕知道还有人。”

“那为何不杀?”

“没有证据便全杀,明日替边军发饷的人、替京城运粮的人也会跟着空一半。”新帝道,“朕会动他们,但不是拿京城和边关再赌一次。”

吴镇山看着他,半晌没再报出第二个名字。

“陛下早就疑臣?”

“朕想过你会扣下诏书,想过你会拥兵观望,也想过你会逼朕亲赴断云关。”

新帝停了一息。

“朕唯独没有想过,守关三十年的吴镇山,会亲手打开国门。”

吴镇山手里的供词落到地上。

过了很久,他问:“外兵退了吗?”

“退了。”

“死了多少人?”

新帝没有回答。

吴镇山等了一会儿,低头将先帝的信重新折好。第一道折痕没有压准,他拆开,又折了一次。

随后,他跪了下去。

铁链贴着石地拖过来,声音又沉又慢。

“臣负了关后的百姓。”

新帝没有扶他。

吴镇山额头抵着冰冷的石面,隔了许久才又开口。

“也负先帝。”

牢里只剩墙缝滴水的声音。

“陛下。”

新帝看着伏在地上的老将。

吴镇山问:“先帝临终时,可曾怪臣?”

新帝沉默了很久。

“先帝临终时,你还没有打开国门。”

吴镇山伏在那里,一动不动。

先帝的信从他指间滑下去,擦过铁链,落在新帝脚边。吴镇山伸手去捡,指尖碰到纸角,却没有捏住。

新帝俯身拾起那封信。

又过了片刻,他才道:“国法不能赦你。”

“臣知道。”

“你的家小,朕不动。”

吴镇山的手在石地上收紧。

“谢陛下。”

新帝将先帝的信收回袖中,起身走向牢门。

铁门合上时,吴镇山还跪在原处。

脚步声渐渐远了。

草席边放着那封假的血诏。吴镇山伸手拿起来,盯着血字和那枚真的私印,看了很久。

他试着撕了一次。手抖得厉害,纸只裂开一道小口。

第二次,血诏从中间断开。

“先帝……”

他的声音堵在喉咙里。

吴镇山低下头,额头重重碰在石地上。那一下之后,他伏了很久。

压了许久的哭声终于从他胸口挤出来,低而破碎,在空牢里断断续续响了几声。

天亮前,牢里重新安静下来。

狱卒进去送水时,吴镇山跪坐在草席旁,头微微垂着。手腕间的长链绕过颈间,另一头绷在墙根铁环上,勒痕已经发紫。

草席上散着撕碎的伪诏。

石地上还有几道用血写下的字:

边门不可假手外夷。

新帝听到消息时,正在御案前批折。

他握着笔,许久没有落下。

殿中群臣垂首等候。

“按叛将罪责。”新帝道。

刑部尚书俯身领旨。

新帝又道:“以故边帅礼,敛其尸。”"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76096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