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344995" ["articleid"]=> string(7) "7289482" ["chaptername"]=> string(8) "第25章" ["content"]=> string(3819) "吴镇山被押入京城那日,城中刚熄过一场火。

雨后的朱雀街满是泥水。断箭、碎瓦和烧黑的旗角堵在沟里,几张黄纸被人踩烂,粘在车轮经过的地方。

十余日前,苍天军从北门外退去。新帝断了三州粮道,又赦边营残部死罪,逼他们反戈守关,才把京城保下来。

吴镇山坐在囚车里,身上没有甲。

他守过断云关三十年,平过北地三次兵乱。边军里上了年纪的人,许多都喝过他分下来的酒,也有人穿过他从自己身上脱下来的皮裘。

囚车经过街口时,一个妇人隔着人群骂了声叛贼。檐下有个穿旧军袄的老人,下意识摘了一半帽子,手停在耳边,最后又慢慢戴了回去。

吴镇山没有看他们。

他鬓边的白发粘着血痂,手腕上的铁链垂在膝前。囚车碾过碎瓦,他的身子跟着晃了一下,很快又坐直了。

当夜,他被关进天牢最深处。

狱卒送来冷饭和水,他都没动。牢里潮得厉害,石壁上的水顺着砖缝往下淌,手腕间的长链锁在墙根铁环上。他盘膝坐在草席上,始终背对牢门。

三更时,外面响起脚步声。

铁门打开,新帝走了进来。

他只穿一身玄色常衣,外披素白斗篷。斗篷下摆沾着泥,袖口还留着一点未洗净的墨。老太监提灯跟在后面,进门后便退到了铁门外。

吴镇山没有回头。

“陛下若要杀臣,斩便是。”他的嗓子已经哑了,话仍旧很冲,“不必夜里来牢中,学那些文臣磨嘴皮子。”

新帝在旧木桌旁坐下。

“你不看朕?”

吴镇山闭着眼:“臣看惯了边关风雪,看不惯宫里的灯。”

“你是不愿看朕。”

“陛下知道,又何必问?”

新帝将手搭在桌沿:“你仍称朕为陛下。”

铁链轻轻响了一声。

“国有国法,礼有礼数。”吴镇山道,“臣犯的是大罪,不是小节。”

“你知道自己有罪?”

吴镇山这才睁眼。

“臣开边门,引外兵,害京畿大乱。自然有罪。”

“既然知道,为何还开?”

吴镇山慢慢转过身。

灯火照着他散乱的鬓发,也照见他脸上的伤。他看起来已经许久没有睡过,眼神却亮得逼人。

“总要有人替先帝讨个说法。”

新帝没有接话。

吴镇山盯着他:“若臣不动,先帝便白死。朝里那些披着人皮的东西,还能继续坐在高堂上,等着天下人给新朝唱太平。”

“你觉得朕害了先帝?”

“臣只信查出来的东西。”

“你查到了什么?”

吴镇山转过身来,正对着新帝。

“脉案。”

“宫门调防册。”

“兵部换将文书。”

“还有先帝血诏。”

老太监提灯的手紧了一下。

新帝道:“说下去。”

“先帝病重是真,暴毙是真。宫门换防、内廷封锁也是真。旧臣被拿,边将将换,送往边关的密信半路失踪,全都是真。”

吴镇山站了起来。铁链绷紧,另一头撞在石环上。

“陛下告诉臣,哪一样是假?”

“既然清白,为何不昭告天下?”

“先帝为何暴毙,旧臣为何被拿,臣在边关等了三个月,没有等来一句能说清的话。”

他往前一步,铁链已到尽头。

“军中死一个人,主帅尚且要给全营一个交代。先帝死得不明不白,陛下却要天下人闭嘴。”

吴镇山胸口起伏着。

“臣该不该疑?”

新帝答道:“该。”

吴镇山原本还要再问,声音卡在了喉咙里。

“先帝死得急,该疑。宫门换防,旧臣被拿,密信失踪,也该疑。”新帝道,“朕若是你,也不会只凭京中一封诏书便放下兵权。”"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76096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