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满眼珠一转:“那下官也有个条件。王爷既入股，便是青云县的东家。往后若有那不长眼的人来找麻烦，王爷可得护着自家产业。”
沈清宴笑了，这次是真的被逗笑了。
这个林小满，果然是个妙人。
“准了。”
***
合同一式两份，签字画押。
林小满吹干墨迹，小心翼翼将合同收入怀中，那表情仿佛捧着什么稀世珍宝。
“王爷，”她忽然想起什么，“这合同按大禹朝律法，应当经县衙备案，再由府衙核准。不过青云县穷，衙门里连个像样的书吏都没有...”
“本王带回去让人办。”沈清宴站起身，“银子三日内送到。”
“多谢王爷！”林小满深深一揖，“下官一定把青云县建成大禹朝第一县，让王爷的投资百倍回报！”
沈清宴走到门口，忽然停步。
“林小满。”
“下官在。”
“你方才说，想让青云县成为三省通衢。”沈清宴没有回头，“可知道这青云山以北是什么地方？”
林小满一怔:“是...北燕？”
“北燕与我朝停战十年，但今年边关来报，北燕骑兵调动频繁。”沈清宴声音平淡，“你的官道若真修成，届时北燕骑兵南下，从青云县到京城，快马只需七日。”
林小满愣在原地。
她只顾着发展经济，却忽略了这里是边境。
三省通衢，商业上是优势，军事上就是致命的咽喉。
“水泥官道的军事价值，你我都清楚。”沈清宴终于转过身，目光锐利如刀，“林小满，若真有那一天，你会如何？”
夕阳从门外斜照进来，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林小满第一次从这个闲散王爷身上，感受到了属于沙场老将的凛冽杀气。
她深吸一口气，迎上那双审视的眼睛。
“王爷，下官只会修路架桥，不懂军国大事。但有一点可以保证——这青云县的每一寸水泥路，都只能走大禹朝的商队马车。若有外敌敢踏上半步，下官便是烧了这些路，也不会给敌人当马道。”
沈清宴盯着她看了很久。
“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他转身离去，马车辘辘远去。
林小满站在县衙门口，目送车队消失在天际，这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她摸了摸怀中那份合同，喃喃自语:“招商引资算是成了，但这股东...怕是不止为了赚钱啊。”
晚风卷起地上的尘土，远处水泥窑的烟囱正冒着滚滚白烟。
一个新的问题盘踞在她心头:
沈清宴入股，究竟是看中了她的商业才能，还是把她当成了抵御北燕的一枚棋子？
或者，两者皆有？
***
三日后，三万两白银如期送达。
又过三日，朝廷一道密旨到府，命青云县即日起编练民壮，数额——两千人。
林小满捧着圣旨，终于明白了沈清宴那句“重大决策需提前知晓”的分量。
这位王爷股东，已经开始行使他的权利了。
而更大的风暴，正在北方酝酿。
青云县的命运，从她签下那份招商引资合同的那一刻起，已经驶向了所有人都无法预料的航道。
修路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夜之间传遍了青山县的每个角落。
林小满站在村口的土坡上，看着眼前这条坑坑洼洼的泥巴路，脑子里已经在盘算着怎么把路修得又宽又平。他手里拿着一根树枝，在地上划拉着谁也看不懂的线条。"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75558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