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宴如果真想对她不利，何必亲自来工地？直接一道密折呈报圣上，她早就人头落地了。
他来，就说明还有得谈。
“王爷，”林小满抬起头，眼中的慌乱逐渐被平静取代，“下官可以回答您的问题，但在此之前，能否请王爷移步到那边茶棚？这水泥窑前烟尘大，别脏了您的衣裳。”
沈清宴眯起眼，审视她良久，最终点了点头。
***
茶棚是工地临时搭建的，四面透风，只有一张粗木桌和两条长凳。林小满亲自沏了壶粗茶，给沈清宴倒上一碗。
“王爷当年领兵北征鞑靼，以三千骑兵大破敌军两万，威震天下。”林小满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说起了往事，“那时王爷不过十七岁，是圣上最看重的皇弟。朝中都说，若非王爷无心帝位，当年太子之争...”
“林小满。”沈清宴声音冷下来。
“下官只是想问王爷一个问题。”林小满直视他的眼睛，“您当年在战场上，可曾见过濒死之人醒来后性情大变？可曾听过老兵说起，有人在鬼门关前走一遭，回来后仿佛变了个人？”
沈清宴手指微微收紧。
他当然见过。
战场之上，刀剑无眼，生死一线。有些士兵受伤昏迷数日，醒来后眼神都变了，有人变得沉默寡言，有人突然悍不畏死，也有人仿佛开了天眼，对战局预判精准得可怕。
老人们说，那是死过一次的人，看透了世间虚妄。
“下官落水之时，确确实实是死了。”林小满声音平静，“高烧三日，气息断绝至少半盏茶时间。醒来后，脑子里便多了些从前不知道的东西。”
她说的半真半假。穿越是事实，但她不能承认自己是异世来客，只能往“濒死开悟”上引导。这个说法虽然玄乎，但在封建时代反而更容易被接受。
“水泥配方，练兵之法，甚至那些...大逆不道的话，”林小满苦笑，“都是醒来后自己跑进脑子的。王爷若要问这些东西从何而来，下官只能说，或许是老天爷看青云县百姓太苦，借下官之手给条活路。”
茶棚里陷入长久的寂静。
沈清宴盯着碗中浑浊的茶水，思绪翻涌。
他原本的猜测是林小满被掉了包，有敌国细作冒充。但李铁山动用了锦衣卫的关系查了个底调，林家确实没有问题，林小满也确确实实是林小满。
那么这个“濒死开悟”的解释，反而是最合理的。
大禹朝建国三百年，各种奇闻异事屡见不鲜。太祖皇帝当年起兵，据说便有神人托梦传授兵法；百年前的贤相张仲甫，也是在重病之后突然智慧大开，推行新政富国强兵。
若林小满也是这种情况...
“你接下来打算做什么？”沈清宴问。
林小满精神一振。
她知道，最危险的时刻过去了。
“王爷请看。”她从怀里掏出一卷纸展开，竟是一幅青云县及周边三县的地图，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各种符号，“下官计划用一年时间，修通青云到清远、平山、长河三县的官道，全部用水泥铺设。这样货物流通速度能提高五倍，商队中途损耗降低七成。”
“第二步，在县城外建贸易集市，三省交界，南来北往的商队都可以在此交易。青云县免收三年商税，吸引商户落户。”
“第三步，开发青云山。山中有铁矿、石灰石矿，水泥生产可以扩大十倍规模，届时...”"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75558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