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薯苗的事已经定下来了，邻县答应赊借三万株，但运输和人工费用得自己掏。粗略一算，少说也要二十两银子打底。更别提后续还要组织百姓开荒、施肥、管理，哪样不要钱？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林小满把账本一合，仰天长叹。
一旁的赵铁柱挠了挠头：“大人，要不咱们先少种点？”
“不行！”林小满斩钉截铁，“要么不干，要么干票大的。三万株是最低底线，再少就没规模效应了。”
他站起身，在签押房里踱起步子。油灯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照在斑驳的墙面上，像一出荒诞的皮影戏。
突然，林小满停下脚步。
“铁柱，这平阳县晚上最热闹的地方是哪儿？”
赵铁柱愣了愣：“应该是...南门外的夜市吧？卖馄饨的、烤饼的、煮面的都有，小的去过几回。”
“好！”林小满眼睛一亮，“咱们也去摆摊！”
“啊？”赵铁柱张大了嘴巴，“大人，您可是朝廷命官...”
“朝廷命官也得吃饭！”林小满打断他，“再说了，谁规定县令不能搞副业？本官这叫深入群众，体察民情。”
他心念一动，脑海中那套“百巧系统”的界面浮现出来。这段时间忙于公务，积攒的怨念值倒是不多，只有区区五十点——还是上次升堂时，那个被打了板子的泼皮贡献的。
怨念值：50点
可兑换物品：
一品：基础作物改良配方（10点）
二品：初级调味料秘方（30点）
三品：中级农具图纸（80点）
...
林小满的目光落在“初级调味料秘方”上。
前世那些麻辣烫、串串香的配方，说白了不就是各种调味料的组合吗？这个时代的饮食还停留在“煮熟放盐”的原始阶段，如果能搞出麻辣鲜香的汤底...
“系统，兑换初级调味料秘方。”
兑换成功！扣除30点怨念值，剩余20点。
恭喜宿主获得“川味麻辣汤底配方”一份
刹那间，大量关于香料配比、炒制工艺、火候掌控的知识涌入脑海。花椒、辣椒、八角、桂皮、草果...这些香料他前世再熟悉不过，但在这个时代，很多都还属于“蛮夷贡品”或者“药材”范畴。
林小满仔细回忆，突然想到平阳县虽然穷，但因为地处南北要冲，码头上倒是有几家香料铺子——主要做药材生意，价格不算离谱。
“铁柱，明早跟我去趟码头。”
---
第二天傍晚，南门外夜市。
“来瞧一瞧看一看了啊！秘制麻辣烫！不好吃不要钱！”
赵铁柱扯着嗓子吆喝，一张黑脸涨得通红。他实在想不明白，自己堂堂县衙班头，怎么就沦落到街头摆摊的地步了。
林小满倒是坦然，一边搅动着铁锅里翻滚的红汤，一边招呼过往行人。那汤底用牛骨熬制，加入了十几种香料和大量辣椒花椒，咕嘟咕嘟冒着泡，一股霸道的香气四散开来。
“哟，林...林公子，您这卖的什么啊？”一个认识他的布商凑过来，闻到那香气，喉咙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麻辣烫。荤素都有，三文钱一串，便宜管饱！”林小满麻利地拿起几串豆腐、白菜、猪血，在滚汤里涮了涮，捞进粗陶碗里，又浇上一勺浓汤，“来，第一碗免费试吃！”
布商犹豫地接过碗，看着那红亮亮的汤色，额头上已经开始冒汗。
他夹起一片白菜送进嘴里——
“嘶——！”
布商倒吸一口凉气，眼珠子瞬间瞪圆。一股从未体验过的灼烧感从舌尖炸开，紧接着是花椒的麻，像无数细针在轻轻刺着口腔。他本能想吐出来，但那奇异的香味又勾着他不舍得放弃。
咀嚼几下后，一股难以言喻的鲜美冲散了最初的刺激，整个人从喉咙暖到胃里，仿佛每个毛孔都舒张开来了。
“好...好吃！”布商吸着气，眼泪都快出来了，“再给我来五串！”
“得嘞！”林小满乐呵呵地涮菜。
叮！来自赵员外的怨念值+3
叮！来自路人甲的怨念值+1
嗯？林小满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原来被辣到也算怨念啊？这感情好！
“我也要！”
“给我来三串！”
“什么味道这么香？”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在这个缺乏刺激的时代，麻辣鲜香的口味简直就是降维打击。每个人吃第一口时都被辣得龇牙咧嘴，但那种痛并快乐着的体验又让人欲罢不能。
怨念值+2
怨念值+3
怨念值+1
...
系统的提示音像下雨一样密集。林小满一边忙活，一边看着怨念值蹭蹭往上涨，心里乐开了花。
“让开让开！”一个粗鲁的声音响起。
几个泼皮推开人群，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大汉，正是平阳县有名的地头蛇王虎。他晃悠悠走到摊前，吸了吸鼻子：“什么玩意儿这么香？给爷来十串！”
林小满认出这是上次因为闹事被赵铁柱抓过的家伙，不动声色地递上涮好的串。
王虎咬了一口肉串，脸上的横肉瞬间扭曲。
“嘶——哈！哈！”他大口吸着气，眼泪鼻涕一起流，却根本停不下来，“这他娘的...又辣又香...绝了！”
吃到第五串，王虎整个人已经像从水里捞出来的，衣衫湿透，嘴唇肿得像两根香肠。
“老板...你这东西...有毒...”他一边骂骂咧咧，一边又伸手要拿第六串。
来自王虎的怨念值+15
林小满看着暴涨到80点的怨念值，满意地点点头。
不到两个时辰，准备的三百串全部售罄。赵铁柱数着满盒子的铜钱，手都在抖：“大...公子，一共卖了九百文！除去本钱，净赚六百文！”
一天六百文，一个月就是十八两银子。这样下去，用不了两个月就能凑够红薯苗的钱。
林小满却已经在盘算更大的计划。
“铁柱，明天去买两头猪，再招两个人帮忙串菜。对了，记得去码头找那几个香料商人，把花椒和干辣椒全部吃下来。”
“全部？”
“对，全部。”林小满眼中闪过精明的光，“再过几天，想卖麻辣烫的可不止咱们一家了。到时候香料价格肯定涨，咱们先囤货，还能转手赚一笔。”
赵铁柱用看妖怪的眼神望着自家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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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林小满所料，麻辣烫的旋风在平阳县越刮越猛。
第三天，摊位前就排起了长队，有人甚至从邻县慕名而来。怨念值每天稳定进账七八十点，林小满又兑换了几种配方，开发出“微辣”“中辣”“魔鬼辣”三个辣度等级。
“魔鬼辣”推出那天，王虎又来了。
作为自封的“平阳第一吃辣高手”，他放出狠话要挑战十串魔鬼辣。结果才吃到第三串，这个七尺大汉就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眼泪模糊地喊：“水！水！给我水！”
围观群众爆发出一阵哄笑。
来自王虎的怨念值+28
来自围观群众的怨念值+5（嫉妒宿主有魔鬼辣配方）
到了第七天，林小满的怨念值已经积攒到420点。而摆摊收入更是可观，净赚超过十二两银子。
但麻烦也随之而来。
这天深夜收摊后，林小满和赵铁柱推着车回县衙，经过一条小巷时，七八个黑影突然窜了出来。
“站住！”
为首的是个尖嘴猴腮的中年人，穿着丝绸长衫，一看就不是善类。他身后跟着王虎和几个打手，个个手持棍棒。
“林老板，”中年人阴阳怪气地开口，“在平阳县做生意，不拜码头可不行啊。”
林小满认出此人——平阳县首富钱万金的管家钱福。钱家垄断着县城大半的粮食和布匹生意，与前任县令关系匪浅，据说暗中还放高利贷。
赵铁柱下意识挡在林小满身前：“钱福，你想干什么？”
“哟，这不是赵班头吗？”钱福皮笑肉不笑，“怎么，官差也干起买卖来了？看来这林老板来头不小啊。”
他转向林小满，眼神阴鸷：“林老板，明人不说暗话。你那麻辣烫的配方，我们老爷看上了。五十两银子，卖给我们。以后平阳县的麻辣烫生意，都由钱家来做。”
林小满笑了。
五十两就想买断一个能月入百两的生意？这算盘打得倒是精。
“我若不答应呢？”
“不答应？”钱福冷笑一声，退后一步，“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王虎！”
王虎带着打手们逼上来，棍棒在月光下闪着寒光。
赵铁柱抽出腰间铁尺，却被林小满按住。
“钱管家，”林小满不急不缓地说，“你确定要在平阳县地界上，对一个朝廷命官动粗吗？”
钱福一愣：“你什么意思？”
林小满从怀中掏出一枚令牌，正是县令印信：“本官林小满，平阳县新任县令。”
场面瞬间凝固。
王虎手里的棍子“哐当”掉在地上，脸都白了。他虽然横行乡里，但还没胆大到敢打县令的程度——那可是造反的死罪。
钱福的脸色变了几变，最终咬牙拱手：“原来是县尊大人，失敬失敬。在下...只是开个玩笑。”
“玩笑？”林小满把玩着令牌，“管家深夜带人持械围堵本官，这玩笑可不好笑啊。”
“大人恕罪！”钱福额头渗出冷汗，“是小人有眼无珠...”
“回去告诉钱万金，”林小满打断他，声音平静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麻辣烫的配方，本官不会卖。但平阳的生意，你钱家若想做正经买卖，本官欢迎。若想仗势欺人——”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转冷：“本官这双眼睛，可盯着呢。”
钱福连声应是，带着人灰溜溜地跑了。
赵铁柱松了口气，却又担忧道：“大人，钱家在平阳根基深厚，这次吃了亏，怕是不会善罢甘休。”
“我知道。”林小满望着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若有所思，“所以咱们得尽快壮大起来。”
他心中已经有了计较——红薯苗要种，麻辣烫要做，但更重要的是借这股东风，把平阳的经济命脉从钱家手里夺回来。
回到县衙后院，林小满清点这些天的收获。
怨念值：420点
可兑换新物品：
二品：简易纺织机图纸（200点）
三品：水利灌溉设计图（500点）
三品：基础冶铁术改良（450点）
...
他盯着“水利灌溉设计图”，想到平阳多旱地的现状，心念一动。
就在这时，赵铁柱匆匆跑进来：“大人，外面有个老农求见，说是关于红薯苗的事，有紧要情况禀报。”
“这么晚了？”林小满皱眉，“让他进来。”
进来的老农衣衫褴褛，满脸惶恐：“县尊大人，不好了！小老儿今日去田间查看，发现前几日育下的红薯苗...全都枯死了！”
林小满腾地站起身：“什么？！”
与此同时，钱家大宅深处。
钱万金把玩着手中的玉扳指，脸上看不出喜怒。钱福跪在面前，将今晚的事一五一十禀报。
“啪！”
玉扳指被捏得粉碎。
“林小满...好一个县令。”钱万金冷笑，“既然敬酒不吃，那就吃罚酒吧。”
他招了招手，一个黑衣人从屏风后走出。
“去查查那批红薯苗的事，本老爷记得，邻县那批苗...来路不正。”
黑衣人领命而去。
窗外，夜色如墨。平阳县看似平静的水面下，暗流已经开始涌动。"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75557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