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342118" ["articleid"]=> string(7) "7289286" ["chaptername"]=> string(7) "第7章" ["content"]=> string(11799) "晨光熹微,林小满蹲在县衙后院那块翻整了三个月的菜地里,双手颤抖地刨开最后一捧土。
紫红色的皮,椭圆饱满,一串五个,个个有她小臂粗细。
“成了。”她压低声音,眼眶发热。
前世农业大学毕业,她太清楚红薯在这个时代的价值了。大燕朝永和十二年,亩产不过两三百斤的稻麦是主流,而红薯——理论亩产可达三千斤。
系统绑定她时说得明白:作为“贫困县脱贫系统”的宿主,她必须在三年内让这个年年饿死人的穷县实现粮食自足。失败,抹杀;成功,回家。
林小满小心翼翼将一串红薯捧出,那股特有的甜香味立刻在晨风中散开。她没注意到,县衙那堵塌了半边的土墙外,几个衣衫褴褛的饥民正死死盯着她手里的东西。
“大人...那是什么?”
一个瘦得脱相的老汉扒着墙头,喉结上下滚动。他身后很快聚起十几个人,都是面带菜色、眼冒绿光的饥民——这是安平县最常见的景象。
林小满心里咯噔一下。
但她很快镇定下来,举起手中红薯,朗声道:“此乃海外神物,名曰红薯,亩产可达二十石,足以果腹活命!”
墙外顿时一片哗然。
“二十石?”
“妖怪!定是妖怪!”
“可那香味...”
林小满见状,干脆搬出县衙仅剩的一口铁锅,在衙门口支起柴火堆。她将几个红薯埋在炭灰里,不过一刻钟,那股焦甜浓郁的香气就像钩子一样,勾得整条街的饥民都围了过来。
人越聚越多,粗略一数竟有两百来号。他们眼巴巴盯着火堆,不停吞咽口水,却无人敢上前——毕竟这位新来的女县令虽然饿晕过好几次,但审案时那股子狠劲,全城都传遍了。
“诸位乡亲。”林小满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炭灰,“今日本官在此召开红薯试吃大会,凡是愿意来年种植红薯的,今日皆可免费品尝!”
话音刚落,人群顿时骚动。
“真...真给吃?”
“不要银子?”
“大人,草民愿意种!”
一个半大孩子第一个冲上来,林小满将掰开的半个红薯递过去。那孩子顾不得烫,狼吞虎咽下去,眼睛瞬间亮了:“甜的!比粮食还好吃!”
这下人群彻底沸腾了。
林小满笑眯眯地看着涌上来的饥民,同时意识里盯着系统面板上不断跳动的数字。
怨念值+5,来自王二狗
怨念值+3,来自赵铁柱
怨念值+12,来自钱老六
...
等等,怨念值?
林小满嘴角抽了抽。她绑定的系统有个毛病——明明是扶贫系统,收集的却是怨念值。百姓越怨念,她能兑换的物资越多。这也导致她上任三个月来各种折腾,硬生生把怨念值从零攒到了近千点。
可今天明明是好事啊,哪来的怨念?
她目光扫过人群,立刻发现了端倪。几个穿着相对整齐、面色却格外阴沉的人站在外围,正冷冷注视着分发红薯的场景。
“让开!都让开!”
一队衙役蛮横地推开人群,簇拥着两个身着官服的中年男人走过来。为首那个留着三缕长须,一脸正气凛然地指着林小满:“妖言惑众!此物闻所未闻,定是妖邪之物!”
人群瞬间安静下来。
林小满眯起眼,认出这是隔壁富水县的孙师爷。富水县是方圆百里最富庶的县,良田万顷,光地主就有三十多家。而这位孙师爷,据说是富水县最大的粮商钱百万的人。
“孙师爷何出此言?”林小满不紧不慢又掰开一个红薯,咬了一口,“此物香甜软糯,怎会是妖物?”
“住口!”孙师爷厉声道,“《齐民要术》《农政全书》均无记载,你从何处得来?莫不是与妖邪勾结,想害我大燕子民?”
围观的饥民们面面相觑,有人悄悄放下手里的红薯。
林小满轻笑一声,站起身拍拍手:“孙师爷说这是妖物?那本官问你,妖物会这般香甜?妖物能果腹活命?还是说——”她环视四周,“孙师爷觉得,让百姓吃饱饭就是妖邪之举?”
“你!”孙师爷脸色铁青。
“诸位乡亲。”林小满提高声音,“西红柿、辣椒、玉米,哪样不是我朝未见之物?可如今呢?还不都成了桌上佳肴!这红薯,本官亲自试种三月,今日当众品尝,若是有毒,本官第一个死!”
说完她三两口将红薯吃完,又拿起一个。
人群的骚动渐渐平息。
这时那个第一个吃红薯的孩子突然大声道:“大人说得对!红薯好吃!我信大人!”
一石激起千层浪,越来越多的声音附和起来。
孙师爷面色变幻,咬牙道:“就算无毒,此等来历不明之物,私自推广就不怕坏了农事?如今秋粮在即,若是因你这妖物耽误了正经营生,你担待得起吗?”
这话戳中了要害。不少农民面露犹豫——种地是看天吃饭,谁敢拿一年的收成冒险?
林小满早料到这手,她从怀里掏出一本册子:“诸位放心,本官早已拟好章程。凡是愿意种植红薯的农户,县衙提供种苗,且免去明年三成赋税。若红薯歉收,县衙按市价赔偿!”
此话一出,全场震惊。
孙师爷脸都绿了:“你...你哪来的银子?”
“这就不劳孙师爷费心了。”林小满笑眯眯道,“倒是本官想问问,孙师爷如此阻拦,究竟是担心百姓被骗,还是担心这红薯一旦推广,你富水县那些粮商就再也不能囤积居奇、哄抬粮价了?”
这番话如同冷水泼进热油锅。
怨念值+88,来自孙富
怨念值+156,来自钱百万
怨念值+67,来自王德发
...
林小满惊得手一抖,好家伙,这是捅了马蜂窝啊!富水县来的那帮人怨念值疯狂跳动,眨眼就贡献了五百多点。
紧接着,系统提示音响起:
恭喜宿主首次触发“群体怨念”事件,解锁隐藏奖励机制
群体怨念值突破500,额外奖励:红薯种植技术手册(进阶版)×1,抗病虫害配方×3
群体怨念值突破800,解锁成就“与民为敌”,奖励:简易粮仓建造图纸×1
群体怨念值突破1000,解锁成就“众矢之的”,奖励:初级民心感召光环(永久)
林小满看着系统面板,心跳加速。她下意识看向孙师爷那张扭曲的脸,突然觉得这人怎么越看越顺眼呢?
“好,好得很!”孙师爷拂袖而去,“林大人执迷不悟,日后若出了事,休怪本县没提醒过!”
他一走,气氛顿时轻松下来。林小满趁热打铁,将剩下的红薯全部分发出去,又让衙役登记愿意种植的农户。到日头偏西时,竟有三百多户报了名。
“大人!”
县丞孟怀安急匆匆走进后堂时,林小满正美滋滋地查看系统里那一千二百多点怨念值。这位向来稳重的进士老爷手里拿着本账册,面色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孟大人?出什么事了?”
孟怀安将账册摊在她面前:“下官按您给的产量算了笔账。按一亩产二十石计,若我县推广一千亩红薯,足以养活五千人一年。若推广一万亩...”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整个西南四县的粮价,将彻底崩盘。”
林小满笑容微滞。
孟怀安继续道:“大人可知,如今这四县八成良田握在地主手中。每年青黄不接时,他们将存粮高价卖出,仅此一项,富水县三十几家大户年入白银不下十万两。附近几个县也大抵如此。”
“若红薯推广开来,百姓有了自足之粮,这些人的财路就断了。”他深深看着林小满,“大人今日得罪的不只是孙师爷,而是整个西南的地主豪绅。”
话音落下,后堂陷入沉默。
林小满深吸一口气。她当然知道这后果,但系统给的时间只有三年,她等不起。更何况,凭什么要让贫困县永远贫困下去,肥了那些囤积居奇的蠹虫?
“本官知道了。”她站起身,“孟大人,即刻拟文书,将红薯种植章程下发各乡。另外,在后院多腾两间屋子,本官要继续育苗。”
“大人...”
“孟大人。”林小满打断他,“本官既为安平县令,便要为这一县百姓谋生路。至于那些人——”她笑了笑,“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便是。”
孟怀安看着这个比他小十来岁的女县令,沉默良久,终是拱手一揖:“下官明白了。”
夜深人静,林小满独坐书房,对着那本进阶版种植手册挑灯夜读。手册里不仅有更高效的育苗方法,还附带了几种适合本地气候的改良品种。如果顺利,明年开春就能将试种规模扩大到五十亩。
她看得入神,没注意到窗外有道人影一闪而过。
与此同时,安平县城西的官道上,一个穿着粗布短打的年轻货郎挑着担子,慢悠悠走进城门。他面相普通,笑起来还有两颗虎牙,十足的游坊小贩模样。
守夜的衙役只是随意扫了两眼便挥手放行。
货郎挑着担子,走过一条条街巷。路过县衙时,他停下脚步,像是在整理货物。片刻后又继续前行,最终在城西废弃已久的公厕旁停驻。
这间公厕,正是林小满上任后修建的第一批公共设施之一,因为设计巧妙,还成了坊间笑谈——堂堂县令,最关心的事居然是茅房。
货郎绕着公厕走了三圈,又进去看了看,最后在角落蹲下,借着月光掏出一个小本,在某页记下一行字:
“安平县,九月十三,夜。穷乡县令,奇技淫巧,有违常理,需近观。”
顿了顿,他又补上一行小字:“红薯之香,确实诱人。”
写完,他将本子贴身收好,挑起担子钻进夜色,消失在城西低矮的民房间。月光照在县衙后院的菜地上,那些被刨开的泥土里,还残留着几根细碎的红薯根须。
书房里的灯火一直亮到三更。
林小满合上手册,揉了揉发酸的眼睛。窗外的虫鸣声此起彼伏,一切都显得那么平静。但她心里清楚,孙师爷今日吃了亏,富水县那些人绝不会善罢甘休。
不过那又如何?
她看向系统面板上闪闪发光的几个成就奖励,以及怨念值突破一千二后解锁的新图标——“初级民心感召光环”。点开说明:治下百姓对宿主信任度提升30%,对外来挑拨抵抗力增强50%。
这大概是她今天最大的收获。
林小满吹灭灯火,准备回房休息。推开门的瞬间,一阵夜风吹过,她忽然看到菜地那边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像是有人踩翻了碎瓦片。
“谁?”
无人应答。
她握紧袖中的短匕,慢慢靠近菜地。月光下,地面的确有几处新鲜脚印,但周围空无一人。只有那几根残留的红薯根须,在土里若隐若现。
林小满蹲下身,仔细查看。脚印不深,显然是个练家子。而方向,正对着她方才所在的书房窗户。
有人偷窥。
她缓缓站起身,看向黑沉沉的县城街巷。不知为何,心里突然想起孟怀安那句话——“今日得罪的,是整个西南的地主豪绅。”
那些人,真的要坐不住了。
而同一时刻,县城外官道旁的一棵老槐树下,游方货郎正用匕首在树干上刻下一个极小的标记。那标记看着像朵云,又像只眼睛。
刻完最后一笔,他收起匕首,对着县衙方向喃喃自语:
“林小满...有意思。”
风起,卷起几片落叶,盖住了那枚标记。"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75556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