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已经是穿越后的第七天，他勉强适应了古代的衣食住行，唯独这茅房——如果那个在角落挖个坑、搭两块木板、四面漏风的棚子也能叫茅房的话——每次使用都是一场酷刑。
“大人，您又吐了？”衙役张三跑过来，递上一碗温水，“要不请个大夫瞧瞧？您这都吐七天了。”
林小满漱了口，虚弱地摆摆手。他不是病了，他是饿的。穿越前他是个月薪三千的打工人，穿越后成了清水县的七品县令。本以为能过上贪官污吏的幸福生活，结果县衙的账上只有三两银子，还不够县衙上下二十口人吃三天。
前任县令是饿晕在公堂上的，这事传遍了整个大燕朝。林小满接任时还觉得夸张，现在他信了——他也快饿晕了。
但最让他崩溃的不是穷，而是这个时代的卫生条件。
“张三，你老实告诉我。”林小满深吸一口气，“县衙的茅房，多久清理一次？”
张三挠挠头：“清理？大人说笑了，那坑挖深些，能用好几年呢。”
好几年？！
林小满眼前一黑，扶着墙才站稳。他想起了穿越时绑定的那个系统——万民怨念收集系统。系统告诉他，只要收集全县百姓的怨念值，就能兑换各种物资。他原本觉得这系统挺鸡肋，现在才发现这简直是救命的金手指。
怨念，他太有了。刚才蹲坑的时候，他就产生了海量的怨念。
“系统，打开兑换商城。”林小满在心中默念。
透明的光幕在眼前展开，商城里的商品琳琅满目：杂交水稻种子·500怨念值、水泥配方·800怨念值、公共厕所设计图纸（全套）·300怨念值……
林小满的目光停在了公共厕所图纸上。
三百怨念值。他查看了一下自己的余额——系统刚激活七天，已经收集了三百二十点怨念值。大部分来自他自己，小部分来自县衙的衙役们，还有零星几点来自来告状的百姓。
够了。
叮——兑换成功！获得‘公共厕所设计图纸（全套）’x1
大量信息涌入脑海，化粪池结构、通风系统、蹲位设计、排水管道……林小满闭眼消化了一会儿，再睁开眼时，眼中精光闪烁。
他要在这清水县，掀起一场厕所革命。
“召集所有人，到正堂议事。”林小满整了整官服，“本官有要事宣布。”
***
县衙正堂，二十名衙役站成两排，交头接耳。
“大人召集咱们干啥？”
“不知道，许氏又要借粮？我家可真没有了。”
“嘘，大人来了。”
林小满从后堂走出，手里拿着一叠图纸。他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眼中那股光芒让衙役们不敢造次。这位新县令虽然穷得叮当响，但办事雷厉风行，上任七天就处理了积压三年的案子，在百姓中口碑不错。
“诸位。”林小满将图纸铺在桌上，“本官决定，在县城内修建十二座公共厕所。”
大堂安静了三秒。
然后炸开了锅。
“公共厕所？啥是公共厕所？”
“听着像是茅房？”
“在城里修茅房？大人疯了吧！”
林小满抬手压下喧哗：“肃静！张三，把这张图纸挂起来。”
张三接过图纸，手都在抖。那是一张精细的建筑结构图，标注着化粪池、通风管道、隔断、蹲位，甚至还画了洗手池。
“这是本官设计的公共厕所。”林小满指着图纸，“分男女两厕，各有六个蹲位。地下设化粪池，粪便集中收集发酵，可作农肥。屋顶设通风口，保证空气流通。外墙刷白灰，每日有专人打扫。”
衙役们面面相觑。他们从没见过这么讲究的茅房。
“大人。”老捕头王武站出来，“敢问……这得花多少钱？”
“每座造价约五两银子。”
“五两？！”王武倒吸一口凉气，“十二座就是六十两！大人，咱们县衙账上可只有三两银子啊。”
“本官知道。”林小满神色平静，“所以不花县衙的钱。”
“那钱从哪来？”
林小满环视众人，缓缓道：“募捐。城中富户、商贾，凡是出钱者，可在厕所墙上刻名留念。”
大堂又是一静。
在茅房墙上刻名？这算什么？流芳百世还是遗臭万年？
“大人。”师爷周文清拱手，“下官以为，此事恐难推行。富户重名声，谁愿意把名字刻在……那种地方？”
“会有人愿意的。”林小满笑道，“因为本官的名字，会刻在第一个。”
众人呆住。
“本官捐五两。”林小满从袖中摸出一块玉佩，“这玉佩当了，应该值五两银子。”
那是他穿越时身上唯一的物件，一块普通的和田玉，但对衙役们来说，这是县令大人砸锅卖铁的决心。
“我捐一两！”张三第一个喊出来。
“我捐五百文！”
“我捐三百文！”
一时间，衙役们纷纷解囊。他们虽然穷，但被林小满的决心感染了。
林小满看着踊跃的众人，心中暗喜。这下启动资金有了。
但他需要一个得力人手来主持此事。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一个憨厚的中年汉子身上。
赵铁柱，县衙的库丁，为人老实勤恳，就是有些一根筋。
“赵铁柱。”林小满点名。
“小的在！”
“本官命你为清水县公共厕所管理所所长，全权负责公厕建设事宜。”
赵铁柱愣住：“所……所长？”
“对，从七品，享从七品俸禄。”
从七品！那是县丞的品级！
赵铁柱扑通跪倒：“大人！小的……小的只会看仓库，哪会建茅房啊！”
“不会可以学。”林小满将图纸递给他，“这是设计图，你照着监督工匠施工即可。本官信你。”
赵铁柱接过图纸，手都在发抖。他一个库丁，突然成了从七品的所长，这简直是祖坟冒青烟。
“谢大人提拔！”赵铁柱重重磕了三个头，“小的肝脑涂地，也要把茅房建好！”
***
消息很快传遍了清水县城。
县令要建公共厕所，还任命赵铁柱当所长——这事儿比戏文还离谱。
茶楼里，说书先生临时改了段子：“列位，话说咱们这位县太爷，别的不管，先管起拉屎撒尿的事来了！”
哄堂大笑。
“那赵铁柱，昨天还在县衙看大门，今天就成所长大人了！”
“什么所长？茅房所长！”
“哈哈哈哈！”
笑声中，有人开始琢磨：这公厕到底长啥样？真像告示上写的那么干净？
富户们在观望。
城南李员外府上，几位乡绅聚在一起商议。
“林大人这是唱哪出？”张举人捋着胡子，“建茅房？这不是胡闹吗？”
“就是，还要咱们捐钱刻名，这不是羞辱人吗？”王掌柜摇头。
李员外却若有所思：“我倒是听说，林大人把自己的玉佩当了捐出来。此人上任七天，破了三桩冤案，不是糊涂官。”
“那又如何？我反正不会把钱扔茅坑里。”王掌柜哼道。
***
不管外界如何议论，工程还是启动了。
赵铁柱像换了个人。他天不亮就去工地，盯着工匠挖地基、砌砖墙。图纸他看不懂的地方，就去问林小满。林小满也不厌其烦地讲解，甚至亲自到工地示范。
第一座公厕选址在城南菜市口，人流量最大，也最脏乱差。原本这里到处都是随地便溺的痕迹，苍蝇乱飞，臭气熏天。
附近居民听说要建公厕，反应两极分化。
“太好了！我家门口终于不用被人当茅房了！”菜贩刘嫂拍手称快。
“好什么？茅房建在隔壁，那还不臭死？”杂货铺孙老板反对。
但公厕开工后，孙老板的担忧渐渐消散。这茅房跟他想象的完全不同——地基挖了一丈深，用石灰和黄土夯实，说是化粪池；墙体用青砖砌成，还留了通风口；屋顶比普通民居还高，说是为了通风。
最神奇的是，县太爷天天来工地，亲自检查工程质量。
“化粪池深度不够，再挖三尺。”林小满站在坑边，“这里要做防渗处理，不能污染地下水。”
工匠们面面相觑。地下水？什么东西？
但县太爷发话了，照做就是。
半个月后，第一座公厕竣工了。
揭幕那天，整条街围满了人。告示贴了三天，说公厕免费使用，欢迎百姓体验。
林小满站在公厕前，身后是面色紧张又骄傲的赵铁柱。
“诸位乡亲。”林小满朗声道，“今日我县第一座公共厕所正式启用。厕所者，人人之所急也。本官在此立誓，所有公厕免费开放，每日清扫，务必让清水县成为大燕朝最干净的县城！”
掌声稀稀拉拉，更多人是在观望。
林小满不以为意，亲自推开男厕的门：“哪位乡亲愿与我一试？”
安静。
尴尬的安静。
就在这时，张三从人群中走出：“大人，我陪您！”
两人进了公厕。外面的人伸长脖子，等着看热闹。
片刻后，张三冲出来，一脸震惊：“神了！没味儿！一点味儿都没有！”
人群骚动起来。
“真的假的？”
“我来试试！”
几个胆大的汉子走进公厕，出来时表情如出一辙：“奇了！真的不臭！”
“那坑下面是啥？怎么东西掉下去就看不到了？”
“还有水冲呢！”
林小满走出来，面带微笑：“诸位现在可愿捐资了？”
“我捐一两！”菜贩刘嫂第一个举手。
“我也捐！”
“算我一个！”
短短一个时辰，就募集了三十两银子。
李员外闻讯赶来，亲自体验后，当场捐了二十两：“林大人，这等利民之举，老朽佩服！请务必在第二座公厕前刻上老夫的名字。”
林小满笑着应允。他注意到墙上的名字牌位已经做好，自己的名字排在最上端，下面是赵铁柱、张三等人的名字。
叮——恭喜宿主收集怨念值突破一千点！
系统的提示让林小满一愣。怨念值怎么突然涨了？
他环顾四周，发现除了欢欣鼓舞的百姓，还有几双阴沉的眼睛。
杂货铺孙老板，因为公厕建在他家隔壁，觉得坏了风水。
几个守夜香的老汉，担心公厕抢了他们生意。
还有王掌柜，因为没参与第一座公厕的捐款，被李员外比了下去，正在被伙计们议论。
怨念，正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
林小满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他要的，就是这个。
公厕带来了便利，但也带来了嫉妒、不满、怨恨。而这些负面情绪，正是他兑换系统物资的燃料。
十天前他只有三百怨念值，现在已经飙升到一千二。
“系统，兑换水泥配方。”
叮——兑换成功！消耗怨念值800点，获得‘水泥配方’
大量关于水泥烧制的知识涌入脑海。林小满闭眼消化，再睁开眼时，看向那些怨念者的目光，带上了几分深意。
***
第二座、第三座公厕陆续开工。赵铁柱的名声也越来越响，从“锄头所长”变成了“赵所长”，再变成了“赵大人”。人们开始真正尊重这个从前不起眼的库丁。
但讥笑从未停止。
有人编了童谣：“赵铁柱，真荒唐，不守库房守茅房。”
有人写打油诗贴在墙上：“稀奇稀奇真稀奇，七品县令修茅坑，若问所长哪一个，库房小儿穿官衣。”
赵铁柱听到这些，只是憨厚地笑笑。他不在乎别人怎么说，他只知道自己做的事，让县城在变好。
这天傍晚，赵铁柱巡察完第四座公厕的工地，回县衙复命的路上，被一个人拦住。
“赵所长，借一步说话。”那人戴着斗笠，声音压得很低。
赵铁柱警惕：“你是何人？”
那人递上一块银子：“小小薄礼，不成敬意。我家主人想请赵所长行个方便。”
“什么方便？”
“将公厕的夜香收集权，交给敝号处理。”那人说着，又递上一块银子，“每个月，赵所长可以拿到这个数。”
赵铁柱看着银子，沉默了。
夜色渐浓，街巷深处传来打更人的梆子声。
而在县衙书房，林小满正对着系统光幕沉思。怨念值又涨了，突破了三千。大部分来自那些因公厕建设而利益受损的人。
但这还不够。他需要更多怨念，更多能量，才能兑换足以改变这个时代的物资。
窗户忽然被风吹开，一张纸条飘落案头。
林小满拾起纸条，上面只有一行字：“小心赵铁柱。”
笔迹陌生，不知何人所书。
烛火摇曳，林小满的眼神沉了下来。
窗外，一双眼在黑暗中注视着他。
而远处赵铁柱的住处，灯还亮着，人影晃动，似有人来访。
清水县的夜晚，暗流涌动。公厕带来了清洁，也带来了看不见的污浊。林小满收好纸条，起身望向窗外。
这座县城，正在因他而改变。而改变，从来不会一帆风顺。
他需要尽快变强，因为在收集怨念的同时，他自己，也成了某些人的怨念。
系统提示：检测到针对宿主的恶意，建议尽快提升实力，兑换自保类技能。
林小满深吸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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