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342112" ["articleid"]=> string(7) "7289286" ["chaptername"]=> string(7) "第1章" ["content"]=> string(13279) "林小满最后的记忆,是办公室惨白的灯光和主管那张永远写满“再改一版”的脸。

连续加班第三十七天。

她盯着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报表,眼睛干涩得像糊了一层砂纸。凌晨三点四十七分,办公室里只剩下她敲击键盘的声音,和隔壁工位微波炉里转着的速食粥发出的嗡嗡声。

“小林啊,这个季度的数据再核实一下,明天一早开会要用。”主管的声音从微信里弹出来,还配了个微笑表情。

林小满想回个“收到”,手指刚碰到手机,胸口突然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

心脏猛地一缩。

然后是一阵剧痛,从心脏蔓延到左臂,再到下颌。她想喊人,嗓子却像被堵住了。眼前的世界开始旋转,天花板上的灯光变成了一条条扭曲的光带。

“不会吧……”

她二十三岁,刚毕业一年,连恋爱都没谈过。

最后的意识里,是电脑右下角的时间——03:48:27,和那条没来得及发出的“收到”。

还有脑子里闪过的一句话:下辈子,再也不当社畜了。

---

疼。

头疼,胃疼,浑身上下哪都疼。

林小满迷迷糊糊地想着:原来死了还会疼啊?这阴间福利不太行。

她努力睁开眼睛,入目的不是想象中惨白的病房,也不是什么黑白无常牛头马面,而是一根……房梁?

木头的,黑黢黢的,上头还挂着蛛网。

雨水从屋顶的破洞里滴下来,正好砸在她额头上。

“……”

林小满猛地坐起来。

一阵天旋地转袭来,胃里翻涌着酸水,眼前直冒金星。这不是什么修辞手法,是真的有金色的光点在视野里乱窜——饿的。

她捂着胃,缓了好一会儿,才有力气打量四周。

这是一间破旧的屋子。

墙壁是斑驳的土坯,糊墙的纸掉了一半,露出里面发黑的稻草。窗户纸破了几个洞,冷风嗖嗖地往里灌。屋子里唯一像样的家具是一张掉了漆的桌子和一把三条腿的椅子,第四条腿用砖头垫着。

桌上摊着几卷文书,落满了灰。

身上盖的被子硬邦邦的,散发着一股霉味,棉花结成了坨。

“这什么地方……”林小满喃喃道,然后愣住了。

不是自己的声音。

这声音更细弱,更年轻,还带着一丝沙哑。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瘦得皮包骨头,手指细得像筷子,皮肤蜡黄,指甲缝里全是泥。身上穿着一件打满补丁的青色布衣,袖口磨得破了线。

这不是她的手。

这不是她的身体。

脑子里突然涌入了一大堆不属于她的记忆,像被人硬塞了个U盘进来,信息流冲得她太阳穴突突直跳。

林小满,十九岁,青州府临江县……九品候补县令?

她消化着这些记忆,表情逐渐扭曲。

这原身也叫林小满,寒窗苦读十年,好不容易考了个功名,被分配到临江县当候补县令。所谓候补,就是前任县令跑了,她来接盘——不,接任。

前任为什么跑?

因为这鬼地方穷得叮当响,连县衙都是危房,县库比脸还干净,治下二百来户人家,一半是荒田,剩下的一半还在闹饥荒。

原身兴冲冲来上任,结果发现县衙里就一个老捕头和一个耳背的师爷,连杂役都跑光了。她硬撑了半个月,把自己带来的干粮吃完了,县里又收不上粮,昨天终于饿晕在了公堂上。

然后一命呜呼。

然后林小满就穿过来了。

“……好家伙。”林小满扶着头,不知道该同情原身还是同情自己。

上辈子加班累死,这辈子穿越过来直接饿死于定。合着她的人生剧本就离不开一个“死”字?

肚子发出一声悲鸣,提醒她这个身体已经两天没吃过东西了。

林小满咬咬牙爬起来,扶着墙往记忆里的厨房走。

厨房比卧室还破,灶台上结着蛛网,铁锅生了一层红锈。她直奔墙角那个陶缸——原身记忆里还有点米的。

掀开缸盖。

里头孤零零地躺着三粒米。

真的是三粒。林小满数了两遍,一粒不多一粒不少,跟超市里分装好的一样精确。

“……”

她盯着那三粒米看了很久,突然笑了。

“行吧,至少还有三粒,没给我剩个空缸。”

笑着笑着就笑不出来了。

胃里翻涌的饥饿感像一只无形的手在揉搓她的内脏,腿在发软,眼前的金星又多了一倍。她扶着缸沿蹲下去,额头抵在冰凉的陶壁上。

怎么办?

屋外的雨还在下,从屋顶的破洞里漏进来,在地上积了一小摊水。雨水倒映着她此刻的脸——瘦得脱了形,颧骨高耸,眼窝深陷,嘴唇干裂。

就在她思考人生(以及怎么能不饿死)的时候,脑子里突然炸开一道金光。

“叮——”

清脆的提示音在脑海深处响起,像手机消息提醒,但比那个空灵得多,仿佛直接在大脑皮层上播放。

“检测到宿主濒死状态,应急激活程序启动。”

“大夏好官系统加载中……加载完成。”

“首次激活条件:请宿主说出一个冷笑话。”

“备注:必须是真正的冷笑话,系统会进行度度评估。”

林小满:“……”

她以为自己饿出幻觉了。

但眼前真的浮现出了一个半透明的光屏,淡蓝色的,上面用楷体写着那几行字,还带了个进度条,目前显示“冷笑话冷度:未检测”。

光屏下面有个倒计时:60秒。59秒。58秒。

“不是,”林小满虚弱地开口,“我都快饿死了你让我讲冷笑话?”

“系统判定:该发言不构成笑话。倒计时继续。52秒。51秒。”

林小满:“……”

好,好得很。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冷笑话是吧?她前世在办公室里摸鱼刷微博的时候没少看,什么“小明剪了个头发结果变成了小萌”之类的。

但现在脑子发空,饿得转不动。

倒计时跳到40秒。

林小满闭了闭眼,张口就来:“有一天,小蚂蚁迷路了,它问另一只蚂蚁:‘你都如何回蚁窝?’另一只蚂蚁说:‘带着笑或是很沉默。’”

说完她就后悔了,这是什么古早冷笑话。

光屏闪烁了一下。

“温度评估中……温度值:47。”

“未达到激活标准(需≥60)。请重新尝试。倒计时继续。32秒。”

林小满咬了咬牙。这系统要求还挺高。

她脑子里疯狂转,努力回想那些年在微博上收藏的冷笑话合集。

倒计时25秒。

“包大人问展昭:‘本府额头的月牙是怎么回事?’展昭说:‘大人,那是您昨晚睡觉时手机开着手电筒。’”

“……冷度值:51。未达标。倒计时18秒。”

林小满急了。胃里的绞痛和眼前的金光让她的大脑在饥饿中高速运转,各种烂梗笑话在记忆里翻涌。

“许仙给白娘子买了一顶帽子,白娘子戴上之后就动不了了,因为那是顶鸭舌帽!”

“冷度值:55。接近达标,请继续努力。倒计时12秒。”

还差五点!

林小满闭上眼睛,调动起前世所有的摸鱼经验,在记忆深处挖出了一个压箱底的冷笑话。

她吸了口气,用一种极其平静的语气开口:

“为什么程序员总分不清万圣节和圣诞节?”

顿了一下。

“因为 Oct 31 等于 Dec 25。”

光屏猛地一亮。

“冷度值:78!”

“恭喜宿主!冷笑话冷度达标,大夏好官系统正式激活!”

“首次激活奖励发放中……”

光屏上的文字开始跳动,一行行数据刷过。

林小满却没心思看了,因为肚子里又是一阵剧烈的抽搐,眼前的金星连成一片,耳朵里嗡嗡作响。她的身体晃了晃,一屁股坐倒在厨房冰冷潮湿的地面上。

光屏还在刷刷地显示着什么,她费力地眨了眨眼,试图看清那些字。

“宿主:林小满”

“身份:大夏朝临江县九品候补县令”

“当前状态:极度饥饿、虚弱、脱水”

“系统提示:请尽快补充能量”

林小满靠着墙,虚弱地笑了:“我知道要补充能量,可缸里就三粒米,你让我怎么补?一粒一粒数着吃?”

光屏又闪了一下。

“检测到宿主困境,触发新手福利任务——”

“任务名称:破局第一步”

“任务内容:在十二个时辰内使县衙粮缸存粮超过三粒米”

“任务奖励:新手资源包×1,冷宫值+100”

“失败惩罚:宿主将继续保持饥饿状态(系统预测:宿主将在三十六个时辰内因饥饿导致二次死亡)”

林小满看着“二次死亡”四个字,眼角抽了抽。

二次死亡。说的可真直白。

她撑着墙慢慢站起来,饿得腿直打颤,但脑子已经飞快转了起来。前世做了三年社畜,什么甲方乙方奇葩需求没见过,现在无非就是换了种死法——啊不,换了种活法。

“行,十二个时辰,从三粒米开始搞粮食。”她扶着门框走出厨房,看了一眼漏雨的屋顶和空荡荡的院落,“总比连续加班三十七天强,至少这里不用改报表。”

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

院里的青石板上泛着水光,缝隙里长着几丛叫不出名字的杂草。

县衙外面隐约传来人声,好像是有人来了。

林小满刚想往外走,那扇歪歪斜斜的县衙大门就被人推开了。

一个穿着补丁衣裳的老头探头进来,看见林小满站在院里,先是一愣,然后大惊失色:“大人!您醒了?您都昏睡一天一夜了!小的还以为您……”

“以为我死了?”林小满扯出一个虚弱的笑。

老头不敢接话,缩了缩脖子。这是县衙里仅剩的杂役老张,六十多了,耳朵不太好使。

“老张,”林小满扶着廊柱稳住身体,“县里现在……什么情况?”

老张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最后叹了口气:“大人,您还是先歇着吧,身子要紧。”

“我问你情况。”

老张挠了挠花白的头发,艰难地开口:“田里的庄稼……上个月闹蝗虫,啃了大半。王大户家的粮仓倒是满的,可他不肯往外借,说要等粮价涨上去。李家庄的十几户人家断粮两天了,昨天李老三家的婆娘抱着孩子来县衙,见您晕着,又哭着回去了……”

林小满安静地听着。

雨后的风吹过来,冷得她打了个哆嗦。院子里那棵老槐树摇下几片叶子,落在积水上,漾开一圈圈浅浅的涟漪。

上辈子她面对的是报表和KPI,这辈子面对的是饥荒和断粮的百姓。

好像……也没什么太大区别。都是死线,都是填不满的坑。

光屏又在眼角闪了一下,浮现出一行小字:

“系统提示:冷宫值可用于兑换各类道具与技能。当前冷宫值:0(新手任务完成后将获得100点)。”

“温馨提醒:说冷笑话可以额外获取冷宫值,每日上限50点。”

林小满看着这行字,表情微妙。

合着以后她不但要当县令,还要兼职说相声?

“大人?”老张见她发呆,小心翼翼地唤了一声,“您没事吧?”

“没事。”林小满收回目光,站直了身体——虽然还是摇摇晃晃的,“老张,帮我办件事。”

“大人请吩咐。”

“去把县衙门口那块鸣冤鼓擦一擦。”

老张一愣:“擦鼓做什么?”

林小满望向门口那块积满灰尘的鸣冤鼓,鼓面上落着厚厚一层灰,鼓槌都不知道丢哪儿了。

“明天一早,”她说,“本县要升堂。”

老张愣住了,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难以置信。这位从到任就病恹恹的年轻县令,此刻虽然瘦得脱了形,站都站不稳,可那双眼睛里却亮着一种他从没见过的光。

“大人,您这是要……”

林小满没有回答,只是把目光投向县衙外那片灰蒙蒙的天。

院墙上爬满了枯藤,远处传来几声有气无力的鸡鸣。

她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脑子里已经在盘算:十二个时辰,三粒米,一个破县衙,一个耳背的杂役,再加一个不知道有什么用但必须讲冷笑话才能用的系统。

足够了。

上辈子她用三天时间把一团乱麻的季度报表理清楚,这辈子用十二个时辰填满一个粮缸——难度好像也差不多。

只不过这次的代价,不是黑眼圈和咖啡因过量。

是饿死,还是二次死亡。

林小满收回目光,转身往回走。

脚步很慢,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身后,老张看着她的背影,突然觉得这个饿晕了一天一夜的大人,好像和之前不太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他也说不上来。

就是那双眼睛里,好像有了主张。

院里的积水映出天空的一角,乌云正在散去,露出一小片洗过的蓝。

而在林小满视野的角落里,那个半透明的光屏始终亮着,静静地等待着她的下一步指令。

十二个时辰的倒计时,已经开始了。"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75556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