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句话直接堵住旁人试探的闲话。
几位老板讪讪转移话题，散开去勘测地块数据。
空旷的江边只剩下两人。
江风掀起陈佳琦的风衣衣角，她侧头看向身旁的男人，唇角扬起浅淡笑意：“多谢何总帮我解围。”
“只是实话实说。”何宇杰弯腰翻看手里的地块勘测数据手册，视线没有看向她，“旁人的流言蜚语，你不在意？”
“在意无用。”陈佳琦靠着江边护栏，望向奔流的江水，“我行事坦荡，工作上凭实力说话，私下喜欢你也光明正大，没必要畏惧旁人揣测。”
她从不遮掩心意，却也绝不借着心意谋取工作便利，这份恰到好处的分寸，是旁人从未给到何宇杰的。
何宇杰指尖摩挲着纸页边缘，沉默片刻。过往向他示好的女人，要么想方设法介入他的工作，借着合作制造独处机会；要么故作柔弱，需要他处处迁就照顾。
唯有陈佳琦，分得清清楚楚。
“勘测区域北侧地势偏低，雨天容易积水，你的商业规划里底层商铺动线需要抬高三十公分。”他忽然转换话题，指着图纸标注位置，谈起工作细节。
聊起专业领域，两人瞬间进入对等的交流状态。陈佳琦条理清晰说出自己的改造思路，兼顾成本与实用性，不少想法精准补足了设计方案的短板。
何宇杰时不时点头，偶尔提出优化建议，一来一回，默契悄然滋生。
勘测临近尾声，天色逐渐暗沉。团队其他人先行坐车返程，司机预留了两台车辆。
助理走到陈佳琦身边：“陈总，车子已经准备好了。”
“我顺路送陈总回城。”何宇杰率先开口。
助理一愣，随即识趣点头，带着其他人先行离开。
车里氛围安静，车载轻音乐低声流淌。
何宇杰专注开车，目视前方道路。陈佳琦没有刻意找话题刷存在感，拿出平板梳理下午勘测记录的地块问题，安静打理工作。
抵达市区主干道，车子停在一家口碑不错的私房菜馆门口。
“还没吃晚饭。”何宇杰熄火停车，转头看向她，“就当感谢你今天提出的优化思路，我请客。”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邀约私下碰面。
陈佳琦抬眸看向他深邃的眼眸，没有过度欣喜，从容应允：“那我就不客气了。”
包厢简约素雅，菜品偏向清淡口味。
席间没有暧昧的打趣，大半时间依旧围绕项目沟通。直到服务员上完甜品，气氛稍稍松弛下来。
“你为什么会选择我？”何宇杰放下筷子，终于提起这件横亘在两人之间的事。
他见过容貌出众、家世优越的追求者数不胜数，陈佳琦年纪轻轻手握投资公司，优质追求者络绎不绝，没必要执着于他这个不喜情爱、性格沉闷的设计师。
陈佳琦端起茶杯，眉眼认真：“首先是欣赏你的专业能力，能拿下城市地标项目的设计师寥寥无几。其次，我偏爱目标明确的选择，比起一群泛泛之交，我更愿意主动靠近值得的人。”
“我性子直，不会耗费心思猜来猜去。喜欢你就告诉你，慢慢靠近你。如果你最后依旧无法接受，我也及时抽身，不会影响工作，更不会纠缠不休。”
她把退路明明白白摆在台面上，不给彼此施加压力。
何宇杰看着她从容淡然的模样，心底长久筑起的围墙，又裂开一道细微的缝隙。
这么多年，所有人都怕他冷漠疏离，只有眼前这个女人，带着十足底气步步走来，不卑不亢，进退自如。
“陈佳琦，你很特别。”这是他发自内心的评价。
“慢慢你会发现更多。”她眉眼弯弯，带着恰到好处的自信。
晚餐结束，何宇杰驱车将她送到公寓楼下。
陈佳琦解开安全带，推门之前回头看向他：“今天很开心，多谢款待。明天项目例会见。”
说完便利落下车，没有多余的黏人举动。
何宇杰坐在车内，目送她走进公寓楼栋。直到楼道灯光亮起，他才缓缓发动车子。
手机备忘录里，下意识新增一行文字：底层商铺地势需抬高，采纳陈佳琦方案。
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不知不觉间，他开始下意识重视她提出的每一个想法。
楼上落地窗旁，陈佳琦看着渐渐驶离的黑色轿车，拿起手机记录今日进度。
冰山不会一朝消融，但滴水可穿石。
她有的是耐心，等待这座高冷城池，心甘情愿为她敞开大门。"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75418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