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指了指纸旁边的东西。
那是两根针。
普通缝衣针的粗细，银白色的。
“用血。”
空气安静了两秒。
“一滴就够了。”
女生已经拿起了针。
针尖刺破左手拇指指腹，一颗暗红色的血珠渗出来，在灯光下像一粒小玛瑙。
她把拇指按在纸面上，用力摁了一下，然后拿开。
纸上留下一个清晰的指纹，边缘微微洇开。
男生还盯着那根针看。
“沈莱，”女生叫他的名字，“该你了。”
那个男生伸手拿起了针。
他的手指在发抖。
扎了两次都没扎进去，第一次太轻，针尖在皮肤上滑开了，第二次扎偏了，扎在了指甲盖上。
女生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腕。
“我来。”
她从他手里拿过针，捏住他的左手拇指，针尖对准指腹，轻轻一推。
沈莱“嘶”了一声。
血珠冒出来，比她的那滴大一些。
女生把他的手按在另一张纸上，替他完成了签名。
我把承诺书收回来，检查了一下，确认无误，然后放进抽屉里。
“最后确认一次，”我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他们面前，“灵魂互换，自愿申请，一旦完成不可撤销。你们确定要继续吗？”
“确定。”女生说。
“……确定。”
我点了点头。
“回去以后，明天早上醒来，就好了。”
“今晚，你们会做一个梦。至于那个梦的内容，每个人不一样。”
女生站起来，拉了拉男生的袖子。“走吧。”
两人走到门口的时候，女生停下脚步，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很平静，甚至带着笑意，像是在说“谢了”。
沈莱没有回头。
我看着她的方向，笑了笑。
女生叫陆雪琪，和我是大学同学。
她家境非常好，人也长得好看。
男生是她的男朋友，至于怎么开始的，我就不得而知了。
只是后来从陆雪琪口中得知，毕业后，她家里就要把她强行婚配给李家的少爷。
那姓李的我见过，长得跟猪刚鬣似的。
后面我不知道她怎么说服沈莱的。
他居然同意互换灵魂。
这样就会更幸福吗？
搞不懂他们的想法，但我不会问这些，只会问同不同意。
我看了看时间，一点了。
之后应该不会有什么客人了。
想要灵魂互换并且双方同意的人，是极少数。
大部分还是不相信这种事情的。
还有的只是想体验一下对方的人生，但我这里，没有体验卡。
刚坐回去，信息弹窗就来了。
陆雪琪:谢谢你。
我:不用谢。
陆雪琪:转账100000
……
……
陆雪琪醒了。
额头和小臂都有些酸。
昨晚梦里，她梦见了自己还是被迫结婚了，嫁给了李家那个肥佬。
她抬起头，这才发现自己是趴在病床边睡的。
摸了摸头，手被头发微微刺激了一下。
不对。
她赶紧摸了摸自己身上那些特殊的部位。
内心:我，真的变成沈莱了。
昨晚分开后，沈莱又回去病房了。
“莱莱，辛苦你了，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那房子，你可千万别卖。”
“妈?”
陆雪琪不认识他妈妈，所以就下意识以为这是他妈妈。
“诶?你这孩子，是舅妈。”
“噢噢，是舅妈，是舅妈，哈哈。”
正聊着，有人推门进来了。
“莱莱，你要不要回去睡会?”来人是一个富态的中年妇女。
“噢，我不困。”
陆雪琪没有乱叫了，说实话，挺尴尬的。
“莱莱真是好孩子。”床上的女人笑着说道。
“哪有，一天淘气得很。”
陆雪琪的心里没有放在这里，她在想，今天就是她和李家公子的订婚日。
不知道沈莱，能不能接住。
可能会想不开吧？
“莱莱，要不要吃个水果。”
“哦哦，不吃了。”
“你今天怎么不笑了?往常不都咧咧个大嘴笑着聊天吗？”
或许是发觉今天的沈莱有点不一样，沈妈妈犀利地问道。
“因为……因为……”
陆雪琪一时间不知道怎么答复。
“分手了?”沈妈妈帮她说了。
“嗯……”陆雪琪顺着就埋下了头。
“没事，那女娃娃长得俊，家里又有钱，咱们高攀不上。”
“您见过我?不是，您见过她?”
“傻小子，你忘啦，你经常给妈发你俩的合拍照片。”
“哦……哦……一时间忘了。”
沈妈妈嘁了一声，转而对女人说道。
“老弟说他要过来了，我俩就先回去了，有啥事要跟我讲哈。”
“好，慢走。”
“走了，舅妈。”
一出门，沈妈妈就把手搭进陆雪琪的臂弯。
到了楼下，沈妈妈随手招呼了一辆出租车。
“走哪？”
“老城。”
车内的配饰都比较陈旧，隐隐有股发霉的味道。
陆雪琪可从来没坐过这种车子。
以往都是坐的专车。
司机还在边开车边抽烟，烟味飘到后座，陆雪琪嫌弃地撇开头。
十几分钟的车程，终于到了。
上楼梯。
沈妈妈打开家门，一进去，陆雪琪就下意识想退出去。
原来他们住的房子是这样的。
和自己的别墅完全没法比。
“怎么了，莱莱?”
“哦，没事。”
“把拖鞋换了。”
陆雪琪看了看这地，寻思不换也没什么区别。
但她还是换了。
“你舅妈这事，是个无底洞，房子不能卖，知道不。”
“房子?这个房子?”
“你是不是糊涂了?我说的是城区那套房子，留着你娶媳妇的。”
“咱们买的起房子?”
沈莱之前确实说自己家境不好，比较穷。
沈妈妈上前一步，用手摸了摸陆雪琪的额头，“你今天咋回事？那房子是你爸的抚恤金买的啊。”
“我知道了。”
陆雪琪赶紧随便跑进了一个房间。
“你进我房间干啥?”沈妈妈在原地喊了一声。
“不好意思。”陆雪琪又跑进了另一个房间。
房间里，她锁上门。
看了看四周。
里面有一张床，一个挂衣服的架子，还有一个书桌。
地上散落着一些健身器材，各种型号的哑铃。
书桌上放着一个篮球。
很简单，很小的房间。"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75395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