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335954" ["articleid"]=> string(7) "7288104" ["chaptername"]=> string(7) "第2章" ["content"]=> string(6020) "第2章 谁背锅,谁签字------------------------------------------,最怕的从来不是有人拍桌子。,顶多说明领导情绪上来了,哄一哄、低个头,这事儿还能过去。,是遇到那种连脸都不红一下,就笑着让你把文件拿出来对账的人。,显然就是这种活阎王。“进入材料衔接议程”,会场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审计厅、发改委、住建厅、国资委,几家重头单位的负责人依次开始发言。,一个比一个稳。“按规定,原则上已经完成初步汇总……”“关于这个问题,相关情况还在进一步核实中……”“光明区历史遗留问题较多,需要结合实际分类处置……”,全是汉字,但合在一起,等于一句话都没说。,没打断,也没评价。,以为这关糊弄过去的时候,沈砚行转头看了一眼身边的督导组办公室主任,顾清槐。、看上去三十岁的材料女干部,立刻心领神会,从公文包里抽出四张空白表格,整整齐齐地摊在了桌面上。,刷刷几笔。

第一张表上写着:收益。

“土地出让收入,到底进哪一级财政的国库?”沈砚行抬头,“项目收益由谁统筹,后续税收归属怎么划分?”

财政厅负责人暗道一声不好。

第二张表:债务。

“平台公司、开发区、光明区政府、京州市政府乃至省级融资平台,这笔烂账,到底分别承担哪一段?”

审计厅那边,有人惊慌失措地开始翻文件。

第三张表:风险。

“拆迁补偿不到位怎么算?职工安置出了乱子谁顶上?股权纠纷、银行债权,乃至可能引发的群体性事件,谁来负责前置处置?”

坐在后排的省公安厅长祁同伟,眼皮猛地一跳。

第四张表:签字。

“最重要的一点,哪个文件由谁签?哪个会议由谁定?”沈砚行的目光如刀,“哪个口头意见,绝对不能算作问责依据?”

四张表被推到了桌面正中间。

整个会场,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和纸页慌乱翻动的声音。

官场,最怕的就是责任。

说白了,钱归谁没写清楚不打紧,但只要这四张表一出,这口黑锅,就会自动扣在最后签字的那个人头上!

“四张表对上,项目怎么快都行。”沈砚行放下笔,“四张表对不上,你们跑得越快,将来就越乱!”

“沈组长!”

李达康终于忍不住了,手指在桌面上重重敲击。

“你这个查法,如果放到每个项目上,我们地方上干脆什么都不用干了!”

对于视政绩第一的李达康来说,沈砚行这么干,无疑是把自己升迁的路给堵上了。

“京州不是你们中央督导组的实验室,耽误一天就是招商信用的巨大损失!你让投资商等我们把每一条债务边界都画完?人家转头就去别的省了!”

这话带着极强的攻击性,但也确实是地方大员的现实底气。

就在气氛剑拔弩张之际,一直冷眼旁观的高育良慢条斯理地开口了。

“砚行同志啊,达康书记说得也有道理嘛,中央试点是很重要,但也要尊重地方治理的节奏,很多事项确实存在边走边补的情况嘛。”

这位汉东官场的太极宗师,试图用一句尊重地方来体面地化解危机。

可他低估了沈砚行借力打力的本事。

“育良书记说得非常对!正因为我们要尊重地方,所以督导组绝不干涉地方决策,更不替地方拍板!”

沈砚行话锋一转,直接把刀递了回去。

“所以,材料可以边走边补,但责任边界,今天必须写清,讨论可以继续,但会议纪要,决不能缺席。”

说白了,你们地方上想怎么折腾怎么折腾,我不管。

但谁折腾出来的雷,今天必须白纸黑字写进纪要里,将来谁也别想跑。

此话一出,会场里一片死寂。

沈砚行趁热打铁,直接点名。

“审计厅,开发区隐性债务,你们刚才说还需要核实。我问一句,你们前期摸底的平台公司名单,完整吗?”

审计厅负责人擦了擦汗,硬着头皮答:“基本……基本完整,省级汇总材料都在这儿了……”

“是吗?”

一直坐在角落里的审计署协查干部陆承望,推了一下眼镜,冷冷地抛出了一句话。

“正文汇总里是二十七家平台公司,但你们提交的附件目录上,却有三十一家。另外两家名称相近,还有一家在国资委材料里是参股,在你们口径里直接消失了。”

“正文和附件的口径,根本对不上。”

陆承望的话不多,但句句见血。

会议室里瞬间炸了锅,各部门疯狂翻找材料。审计厅负责人更是面如死灰。

“这……这可能是前期统计口径不同……”审计厅负责人结结巴巴地找补。

“记下来。”沈砚行没给他辩解的机会,直接对顾清槐说。

“开发区平台公司口径不一致,限审计厅会同京州市,三日内核实完毕!”

这一手,直接把所有的扯皮空间全部封死。

李达康的脸色铁青,他知道,这场遭遇战,京州败得彻彻底底。

高育良眼看局面失控,赶紧出来收尾,宣布按沈砚行的意见建立联络机制,迅速散会。

众人都有一种劫后余生的虚脱感,纷纷起身离席。

丁义珍跟在李达康身后,一副八面玲珑的笑脸,只是脚步稍微快了一些。

沈砚行坐在原位,静静地看着这群汉东大佬离去的背影。

陆承望走上前,将那份惹了祸的附件目录轻轻推到了沈砚行面前。

沈砚行的目光,越过密密麻麻的公司名单,锁定在了一行小字上。

《大风服装厂股权质押补充协议》

这份协议,附件目录里有,但正文汇总里,却消失了。

第一局,只是热身,真正的风暴,才刚刚露出獠牙。"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74668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