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330603" ["articleid"]=> string(7) "7287451" ["chaptername"]=> string(7) "第3章" ["content"]=> string(11821) "第3章 门前下跪------------------------------------------,太阳毒辣地挂在天上,市局门前的柏油路被烤得发软,踩上去有些黏脚。,就听见了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在闷热的空气里来回撕扯,听得人心里发毛。,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拉着警戒线,门卫老王正带着几个保安满头大汗地维持秩序。警戒线外,乌泱泱围着三四十号人,最中间是两个穿着灰扑扑旧衣服的中年男女。,怀里死死抱着一个黑框相框,相框里是张瑞那张戴着学士帽、笑得阳光灿烂的脸。她整个人瘫坐在滚烫的水泥地上,哭得嗓子都哑了,只剩下一声声凄厉的倒抽气。,双手捂着脸,肩膀剧烈地耸动着,指缝里渗出浑浊的泪水,滴在满是灰尘的解放鞋上。,还站着十几个年纪相仿的男女,有的举着写满冤屈的纸板,有的默默抹眼泪。他们都是晟富宝校园贷的受害者家属。“造孽啊!我好好的儿子,再有半年就毕业了,就这么被他们生生逼死了啊……”张母捶打着地面,绝望的哭号声震得路人纷纷驻足。“怎么回事?怎么全跑到局里来了?”老方快步走过去,拉住正在劝阻的门卫老王。,苦着脸说:“方队,你们可算回来了。这帮家属不知道从哪儿听说的,张瑞那孩子跳楼前留了遗书,点名让经侦管这事。这不,全家老小连同其他被坑的学生家长,全跑到咱们大门口来喊冤了,说要找贺警官讨个公道。”“咯噔”一下,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贺海波。,迈开长腿,穿过马路,径直朝人群走去。“谁是张瑞的父亲?”贺海波拨开人群,走到那对中年夫妇面前,声音低沉但透着一股让人安定的力量。,那是一张被黄土和岁月刻满沟壑的脸,眼睛红肿得像烂桃子。他愣愣地看着眼前这个高大挺拔、眼神沉静的男人。
“我……我是张瑞的爹。”张父颤颤巍巍地站起来。
“我是贺海波。”
听到这个名字,人群里仿佛炸开了锅。张父的眼睛瞬间瞪圆了,他嘴唇哆嗦着,突然膝盖一弯,“扑通”一声,直挺挺地跪在了贺海波面前。
这一跪,像是一个信号。
紧接着,张母抱着遗像跪下了。身后那十二名受害学生的家属,也跟着呼啦啦跪倒了一大片。
“贺警官!青天大老爷啊!您要为我儿子做主啊!”张父的额头重重地磕在滚烫的水泥地上,发出一声闷响,“他们不是人,是畜生啊!八千块钱,一个月要我们还十三万,这是要我们的命啊!”
“救救我们吧,我女儿现在被他们逼得都不敢去上学了,天天躲在家里发抖……”一个中年妇女哭着喊道。
十几个人,几十道绝望的目光,像一座座大山一样压在贺海波的肩膀上。
贺海波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三年了,他以为自己的心早就冷了,硬了。可看着眼前这些被逼入绝境的底层老百姓,他胸腔里的血又一次沸腾了起来。
他刚要弯腰去扶张父,裤兜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
贺海波动作一顿,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是个没有备注的陌生号码,归属地显示是临海本地。
直觉告诉他,这个电话不简单。他按下接听键,把手机贴到耳边。
“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嘈杂的背景音,像是台球撞击的声音,伴随着几声轻狂的笑。紧接着,一个慵懒、透着不可一世的男声响了起来。
“贺副队长,三年不见,欢迎回来啊。复职第一天,我送你的这份大礼,还满意吗?”
贺海波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像是在冰水里淬过的刀刃:“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电话那头的男人轻笑了一声,“重要的是,贺队,你现在应该很头疼吧?门口那帮泥腿子哭得挺惨?啧啧,听听这动静,真是让人心碎啊。”
贺海波咬着牙,没有接话。
男人显然很享受这种高高在上的感觉,语气越发放肆:“张瑞那小子的借条,白纸黑字,签名按手印,利息条款写得清清楚楚。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我们可是正规合法的金融公司,你们警察,也得讲证据,讲法律吧?那借条是真的,你能拿我怎样?”
“万子豪。”贺海波冷冷地吐出三个字。虽然没有见过面,但根据父亲账本上的记录和这三年来他暗中的调查,临海市敢这么嚣张、又和晟富宝脱不了干系的,只有万国权的独生子,万晟集团的太子爷万子豪。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似乎有些意外贺海波能一口叫破他的名字,但随即又大笑起来:“不愧是贺振邦的儿子,有点脑子。不过,有脑子没用。你爸当年那么硬的骨头,最后不也是……呵呵。贺海波,我劝你别瞎掺和,水太深,小心淹死你。”
“万子豪,你听好。”贺海波看着跪在面前泣不成声的张父,一字一顿地说,“那张借条是不是真的,法律说了算。但张瑞的命,你必须用命来填。”
说完,他不等万子豪反应,直接挂断了电话。
贺海波深吸一口气,刚准备弯腰去扶地上的家属,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汽车喇叭声。
一辆黑色的奥迪A6打着双闪,霸道地停在了市局大门口。车门推开,一个穿着白衬衣、西装裤,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沉着脸走了下来。
市公安局常务副局长,陈志远。
陈志远一看门口这阵势,原本就阴沉的脸更是黑成了锅底。他大步走过来,还没走近就指着老方的鼻子劈头盖脸地骂了起来。
“方建国!你是怎么带的队伍?大白天的,让一帮人在市局门口哭哭啼啼,成何体统?这是要制造群体性事件吗?啊?!”
老方硬着头皮迎上去:“陈局,这不是普通的聚集。那个跳楼的大学生张瑞……”
“我不管他跳楼还是跳河!”陈志远粗暴地打断了老方的话,声音大得周围人都能听见,“这不过就是一起普通的民间经济纠纷!欠债还钱,有什么好闹的?你们经侦支队是闲得没事干了吗?什么乱七八糟的案子都往身上揽!”
陈志远转过头,凌厉的目光扫过贺海波,最后落在那些还跪在地上的家属身上,语气里满是不耐烦:“都赶紧起来!别在这儿聚众闹事!影响了市局的正常办公,统统按扰乱社会治安拘留!赶紧散了!”
家属们被这官威吓住了,有几个胆小的已经开始发抖,但张父却固执地跪在那里,红着眼睛盯着陈志远,死活不肯起来。
陈志远见状,火气更大了,指着保安喊道:“愣着干什么?还不把人给我拉走!不要扩大影响!这事传出去,市局的脸往哪儿搁?”
保安们有些为难地走上前,想要动手拉人。
“谁敢动!”
一声低吼平地炸响。
贺海波上前一步,像一堵墙一样挡在了张父面前。他冷冷地扫了那几个保安一眼,保安们被他眼神里的煞气一震,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
陈志远愣住了,他显然没料到这个刚复职、背着污点回来的副队长,敢当众忤逆他的命令。
“贺海波!你要干什么?造反吗?”陈志远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贺海波的鼻子吼道。
贺海波没有看陈志远。他转过身,弯下腰,双手稳稳地托住张父的胳膊。
张父的胳膊干瘦得像枯树枝,粗糙的双手因为常年劳作布满了老茧,此刻正剧烈地颤抖着。
“大叔,起来。”贺海波稍稍用力,将张父从滚烫的地面上扶了起来。接着,他又转头对其他家属说:“都起来。地上烫,别跪着。”
在贺海波的坚持下,十二名家属陆陆续续站了起来,但依然有些畏缩地躲在他身后。
安置好家属后,贺海波这才缓缓转过身,直视着怒火中烧的陈志远。
他比陈志远高出半个头,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位常务副局长,眼神里没有一丝畏惧,只有深不见底的冰冷。
“陈局。”贺海波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市局门口却听得清清楚楚。
“三年前,我父亲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在这个大院里,也曾低三下四地求过人,甚至也想跪过。”
贺海波的声音微微有些发哑,但他克制得很好,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砸在地上。
“但他没跪成,因为他被逼死了。”
陈志远的脸色瞬间变了,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色厉内荏地喝道:“贺海波!你胡说八道些什么!你父亲那是畏罪自杀!”
贺海波没有理会他的咆哮,继续说道,语气越来越坚定:“我父亲当年没能站着把案子办完。所以今天,既然我贺海波回来了,这案子交到了我手里,这次跪着的人,我必须让他们站起来!”
他指了指身后的张父和那群家属:“这不叫扩大影响,这叫老百姓来找我们要命。如果我们连人命都不敢管,那我们身上这身衣服,趁早脱了!”
掷地有声!
现场鸦雀无声,连风似乎都停止了流动。老方在旁边听得热血沸腾,只觉得鼻头发酸,暗暗攥紧了拳头。
陈志远被贺海波这番话当众拂了面子,气得胸膛剧烈起伏,脸上一阵青一阵白。他指着贺海波,手指都在哆嗦。
他怎么也没想到,三年的停职非但没把这小子的脊梁骨打断,反而让他变成了一块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好……好你个贺海波!”陈志远咬牙切齿地点了点头,“翅膀硬了是吧?你要查?行!我看你能查出个什么花来!”
他猛地转过身,走向自己的奥迪车。拉开车门的一瞬间,陈志远停下脚步,回头冷冷地看了贺海波一眼。
“贺海波,你最好长点记性。记住三年前你是怎么被停职的。这临海市的水,不是你个小小的副队长能蹚的!”
“砰”的一声,车门重重关上。黑色奥迪带着一股嚣张的尾气,扬长而去。
贺海波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奥迪车消失在街道尽头。他的眼神幽深如潭。
陈志远为什么这么急着把案子定性为经济纠纷?为什么这么怕扩大影响?一个市局副局长,为什么要对一家放高利贷的P2P公司如此上心?
答案,或许就藏在那个不能见光的地方。
安抚好家属,让老方带他们去接待室做笔录后,贺海波独自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他关上门,拉下了百叶窗。
阳光被挡在窗外,室内暗了下来。
贺海波走到办公桌前坐下,拉开最底层的抽屉。里面有一个带密码锁的铁盒,他熟练地拨动密码,“咔哒”一声,铁盒弹开了。
里面静静地躺着那本旧笔记本——父亲贺振邦的遗物账本。
贺海波小心翼翼地拿出账本,翻开了深蓝色的塑胶封皮。
他的目光落在封皮内页上。那里没有密密麻麻的流水账,在泛黄的纸张右上角,只有一个用红色钢笔写下的、力透纸背的字。
“陈”。
在这个红色的“陈”字旁边,还用黑色的笔画了一个圈。
贺海波伸出手指,轻轻摩挲着那个字。陈志远的嚣张跋扈,万子豪的肆无忌惮,晟富宝的带血账单,仿佛都在这个字里汇聚成了一个巨大的黑洞。
“陈局。”贺海波在昏暗的办公室里喃喃自语,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三年前的账,咱们一笔一笔慢慢算。”"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73919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