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师父曾经说过的一种秘术——皇家暗卫培养时，会给忠诚的死士服用一种“忘忧丹”。这药能在重伤后抹去部分记忆，让他们忘记之前的任务，变成一张白纸。
但代价是，服药者会保留所有行动本能。
比如，在危险来临时第一时间找到武器；比如，下意识记住自己身上最重要的物品。
赵铮的目光落在女子腰间那半块玉佩上。那是皇室独有的青玉，上面刻着半条蟠龙纹，另半条应该在他身上。
十年前他被太傅救走时，他娘亲手把那块玉佩掰成了两半。
“你身上除了这块玉，还有没有别的东西？”赵铮换了个话题，试图分散她的注意力，“任何能证明你身份的东西？”
女子犹豫了一下，松开握着匕首的一只手，在衣襟里摸索了片刻。
然后她的动作突然僵住了。
赵铮看到她脸色骤变，嘴唇哆嗦着说：“有…有东西…”
她从衣襟里扯出一张泛黄的纸条。
赵铮接过纸条，借着烛火看去。上面只有一行字，字迹潦草，像是匆忙间写下的：
“去刑部找一个姓赵的人，他能帮你。”
赵铮的手指猛地收紧。
这纸条显然是伪造的。真要是他安排的人，不会写得这么直白。而且这字迹…他低头仔细辨认，瞳孔骤然一缩。
这字迹，和他桌上那叠案卷里的字迹一模一样。
那是三个月前，他暗中调查的那桩盐运贪腐案的关键证物上的字迹。
而那份证物，是由当今丞相亲手递交给大理寺的。
赵铮的脑子飞速转动。如果这张纸条是丞相让人放在女子身上的，那对方的目的就很明显了——要么是想借刀杀人，要么…
他抬眼看向女子，发现她正直勾勾盯着自己。
“你姓赵？”她问，语气里带着一份急切，“你是不是那个姓赵的人？”
赵铮没有回答。
他在赌，赌这女子到底是真的失忆，还是装出来的。
“我不姓赵。”他平静地说，“我姓陈，是这间杂货铺的掌柜。你受伤昏迷在街头，是我娘子把你救回来的。”
女子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赵铮注意到她的表情变化，心里更加笃定了。如果她是死士，听到他说自己不姓赵时，应该会立刻警觉。可她只是失望，就像是听到了一件让她失去希望的消息。
这说明，她确实失忆了。
但她身上携带的东西，都是别人精心布置的局。
“你说的姓赵的人，可能是刑部主事赵铮。”赵铮装作漫不经心地说，“我在坊间听说过他，是个不好惹的人物。”
女子眼睛一亮。
“他在哪里？我要去找他。”她急切地站起身，却因为失血过多，身体晃了晃，差点摔倒。
赵铮伸手扶住她，感受到她身体传来的滚烫温度。
“你现在这副样子，连门都走不出去。”赵铮皱眉，“先养好伤再说。等伤口好了，我陪你去刑部找那个姓赵的。”
女子盯着他看了很久，似乎在判断他话里的真假。
然后她突然问：“你为什么救我？”
赵铮愣了一下。
“因为你挡在了我铺子门口，我不能让你死在这。”他随口答道，语气带着几分不耐烦，“我们这种人，最怕惹上官司。”
女子没说话，只是垂下眼帘。
赵铮却在那一瞬间捕捉到一丝异常——她刚才看他的眼神，好像在透过他看另一个人。
他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如果这女子真的是郡主，那她理应认得他。毕竟十年前，他们还曾一起在御花园里捉迷藏。
可她刚才的眼神，分明是对他这张脸全无印象。
到底是失忆，还是…
赵铮正思索间，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老陈！老陈！不好了！”一个粗犷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快开门，外头有一队禁军正在挨家挨户搜查，说是要找一个受伤的女人！”
赵铮和女子同时看向门口。
女子的手再次握紧了匕首。"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73634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