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在空无一人的长街上，脚步不紧不慢，看似毫无防备。右手却始终缩在袖中，指尖抵着匕首的刀柄。
拐过第三个巷口时，他听到了一声极轻的刀刃破风声。
赵铮侧身一闪，一柄短刀擦着他的耳廓飞过，钉在身后的青砖墙上，嗡嗡作响。
紧接着，巷子深处传来兵器碰撞声和女子的闷哼。
他放轻脚步，借着墙角的阴影靠近。
五个黑衣人围着一个蒙面女子，刀光在夜色中交错。女子身法灵动，但明显体力不支，脚步踉跄了下，手臂被划出一道血口。
赵铮没有立刻出手。
他在暗处观察了片刻，确认黑衣人只有这五人，没有后援。这才从地上捡起一粒石子，屈指弹出。
石子击中最后一人的膝弯，那人猝不及防地跪倒。女子抓住这个破绽，一剑刺穿了他的喉咙。
“谁？！”
其余四人同时回头。
赵铮从阴影中走出，不疾不徐，像在自家后院散步。
为首的黑衣人眯起眼睛：“刑部的人？不想死就让开。”
赵铮没说话，只抽出腰间的佩刀。
刀身出鞘的声音很轻，像蛇吐信子。
黑衣人交换了一个眼神，三人同时扑上来。赵铮不退反进，身体下沉，刀锋贴着地面横扫。最前面那人跳起躲避，却发现这只是虚招——赵铮手腕翻转，刀尖向上，直直没入他的小腹。
剩下两人同时变色。
“撤！”
他们转身就跑，连同伴的尸体都不管。
赵铮没有追。他转身看向那个蒙面女子。她靠在墙边，捂着伤口，呼吸急促。面纱不知何时被扯掉了一半，露出半张苍白的面孔。
四目相对的瞬间，赵铮捕捉到了什么。
一闪而过的冷光。
那眼神太锋利，不像是濒死之人该有的。
但转瞬之间，那抹冷意就消失了。女子的眼睫颤了颤，身子一歪，朝地上倒去。
赵铮伸手扶住她。
她浑身冰凉，手臂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半昏迷中，她挣扎着从腰间摸出一样东西，塞进赵铮手里。
“带……带它走……”
话没说完，她就彻底昏了过去。
赵铮摊开手掌。
那是一枚半块玉佩。质地温润，触手冰凉，上面刻着半只麒麟，断口处有细微的锯齿痕迹。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
这半块玉佩的纹路、质地、大小——和十年前那个雪夜里，父亲临死前塞进他手里的那半块，一模一样。
那是天启宫变中，某位核心人物用来调动禁军的信物。
赵铮攥紧玉佩，低头看向怀中昏迷的女子。
夜风吹起她的长发，露出耳后一粒朱砂痣。
他的指尖顿住。
这粒朱砂痣的位置，他记得。
十年前，那个在御花园里追着他喊“小哥哥”的郡主，耳后也有一颗一模一样的。
而那位郡主，据说在宫变当晚就失踪了，所有人都在传闻，她已葬身火海。
赵铮的目光落在女子苍白的脸上。
远处的巷口传来杂沓的脚步声和火把的光芒——巡城的官兵被动静惊动了。
他抱起女子，闪入旁边的窄巷，几个起落就消失在黑暗中。
身后的案卷库里，那本被改装过的卷宗夹层中，纸条上写的字正在缓缓浮现出第二行：
“她已经到了。”"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73634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