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无声看向白色软肉上的缝眼印记。
“从医学标准判断，他们已经死亡。”
“但他们能够说话，能够进食，也能记住医护人员的名字。”
“第三天，其中一个人的胸口开始矿化。”
“我切开他的心脏，看见了这枚印记。”
罗狂冷笑。
“所以你把他们全杀了？”
“第一个死后复活，咬断了两名护士的颈动脉。”
“第二个开始向医院地下挖掘。”
“第三个说，七具身体可以打开一扇门。”
林无声语气没有任何变化。
“我摘除了他们的心脏，烧掉了脑组织。”
“法院认定他们仍然具有生命体征。”
“所以我被判处死刑。”
“你后悔吗？”罗狂问。
林无声看向他。
“你右侧肺部刚吸入了神息。”
“一刻钟内不处理，那里也会开始矿化。”
“如果无法取出，我会用处理他们的方法处理你。”
罗狂脸上的冷笑消失。
程野没有参与两人的对话。
他见过那只被缝住的眼睛。
西岭实验矿井爆炸前，他曾进入最深处的封闭区域安装炸药。
十九名研究人员围着一块白色岩石工作。
岩石表面就刻着相同的图案。
缝闭的眼睛。
七根向外延伸的黑线。
爆破开始前，项目负责人给他的最后一条命令是——
无论矿井里传出什么声音，都不能停止引爆。
程野按下了起爆器。
十九人死亡。
地下封闭区域完全坍塌。
但爆炸结束后的第三天，救援队仍然能从废墟深处听见敲击声。
间隔七秒。
每次十九下。
程野没有将这些信息告诉林无声。
现有证据只能确认两起案件存在同一种异常物质。
无法判断林无声是否隐瞒了其他内容。
“先出去。”程野说道。
“剩余三个伤员还没处理。”
三人沿原路返回。
第三矿井中的神息已经开始消散。
罗狂颈侧的银色血线却仍在缓慢扩大。
走出矿井时，三名伤员的情况已经恶化。
其中一人停止自主呼吸。
林无声立刻开始第二次手术。
有了第一次开采经验，程野不再需要完整打开胸腔。
他开启初级辨脉，寻找神息盐晶最接近皮肤的位置。
发现可开采目标。
目标距离体表：七点三厘米。
建议开采位置：左侧第五肋间。
“第五根肋骨下方。”
程野用手指在伤员胸口标出位置。
“切口两寸。”
林无声落刀。
开拓面板中的成功率迅速提升。
检测到外科辅助。
开采成功率：76％。
程野将寻血脉丝缠绕在一根细长骨针上。
黑线接近伤口后，立刻钻入伤员肺部。
它能够吸附神性污染。
埋藏在肺叶深处的银白色盐晶受到牵引，开始向伤口移动。
目标位置正在改变。
距离体表：六厘米。
五厘米。
三厘米。
银白色结晶从伤口中露出。
程野夹住根部，完整拔出。
活体开采成功。
经验＋8。
伤员重新恢复呼吸。
第三人。
第四人。
两次开采全部成功。
三名伤员体内的盐晶被清理干净。
罗狂颈侧的银线却已经蔓延到下颌。
“轮到我了。”他说。
“费用。”程野回答。
罗狂眼神阴沉。
“你想要什么？”
“第十三支脉归我。”
“那是我发现的矿脉。”
“你的人只挖到了神息。”
程野看了一眼刚被抬走的尸体。
“我封住了支脉。”
“矿场的规矩是不管抢夺。”
“你可以不给。”
“然后呢？”
“等结晶长进颈动脉，我从你的尸体里挖。”
罗狂右手握紧铁锤。
周围四十多名手下全都看着他。
如果拒绝，他需要冒着死亡风险维持一条暂时无法开采的矿脉。
如果接受，他会在所有手下面前失去第十三支脉。
时间每过去一分钟，银线就会向上扩大一寸。
罗狂最终松开铁锤。
“归你。”
“他们都听见了。”
程野指向罗狂身后的矿役。
“动手。”罗狂咬牙说道。
林无声切开罗狂右侧胸膛。
程野没有使用寻血脉丝。
罗狂的盐晶距离体表只有四厘米，不需要浪费特殊材料。
开采过程持续了半刻钟。
一块比其他伤员大两倍的神息盐晶被拔出。
活体开采成功。
经验＋10。
累计完成四次活体开采。
完成神血、神性衍生组织、活体神性矿物开采。
职业蜕变条件已经满足。
职业“矿奴”正在发生改变。
程野眼前的面板被暗金色光芒覆盖。
职业晋升成功。
当前职业：采脉人。
体质＋1。
精神＋1。
获得职业能力：定脉。
定脉：消耗精神，可标记三十米内的一条物质或能量脉络，并判断最佳开采路线。
当前属性：
等级：4。
体质：9。
敏捷：7。
精神：11。
生命值：90／90。
神性污染：0.05％。
职业：采脉人。
职业完成晋升后，程野眼中的矿场发生变化。
黑盐矿脉不再是单纯的岩石颜色。
每一条矿脉内部，都出现了深浅不同的暗金色线条。
颜色越深，纯度越高。
不远处一名守卫腰间的青铜刀内，同样存在一条微弱金属脉络。
木台下面，甚至藏着一条没有被任何人发现的地下水脉。
采脉人能够看见的不只是矿。
只要存在脉络，就有被开采的可能。
许司监从第三矿井中走出。
他已经检查过封堵位置。
手里还拿着那枚带有锯齿的金属碎片。
“支脉封住了。”
“我答应的条件有效。”
他将两块新矿牌扔了过来。
第一块矿牌通体漆黑，边缘多出一圈暗红纹路。
黑纹矿牌。
持有者：程野。
身份：特等矿役。
权限：免除三日矿额，可保留自行开采的特殊矿物，可申请进入废弃矿道。
第二块矿牌呈现灰白色。
医工牌。
持有者：林无声。
身份：矿场医工。
权限：免除每日矿额，可自由进出尸棚、药房及伤员营地。
林无声接过医工牌。
“药房里有什么？”
“止血草、腐骨粉，还有一些剩下的缝尸线。”
许司监看了一眼她沾满鲜血的双手。
“想要更好的药，自己用矿石换。”
林无声将医工牌挂在腰间。
粗糙矿衣被腰带束紧，衬出丰盈而利落的曲线。
“至少比徒手做手术强。”
周围矿役看向两人的眼神已经发生变化。
进入矿场不到一天。
绝大多数人还在为每天十斤黑盐发愁。
程野已经不需要缴纳矿额，并且获得了保留特殊矿物的权限。
林无声也脱离了普通矿役身份。
罗狂捂着刚缝合的胸口，脸色越来越难看。
“许司监。”
他突然开口。
“锯开支脉的人，很可能就是林无声。”
“骨锯来自她的尸棚。”
“她还认识那个印记。”
十几名守卫同时看向林无声。
许司监右眼中的青铜灯转动。
惨白灯光笼罩她的身体。
“解释。”
“骨锯确实来自尸棚。”
林无声没有辩解。
“我也确实见过印记。”
罗狂冷笑。
“那还用问？”
“不是她。”程野说道。
罗狂看向他。
“你凭什么确定？”
“切开神肺支脉的人没有神息过滤材料。”
“进入第十三岔路，肺部一定会吸入盐晶。”
程野看向林无声。
在辨脉视野中，她的两侧肺叶没有任何银色痕迹。
“她的肺部很干净。”
“谁知道她有没有其他办法？”
“还有切口方向。”
程野拿起那枚断裂锯齿。
“支脉上的切口由右下向左上倾斜。”
“下方受力更深，上方逐渐减弱。”
“使用骨锯的人习惯用左手。”
林无声平时使用解剖刀、缝合针和骨钳，全部是右手。
许司监右眼中的灯光落在她双手上。
右手指节存在长期使用刀具留下的薄茧。
左手没有。
“她可以故意换手。”罗狂说道。
“可以。”
程野点头。
“但切口深度始终保持一致。”
“说明对方长期使用左手操作精细工具。”
“临时换手做不到。”
“肺部残留和用手习惯，只能降低她的嫌疑，不能完全排除。”
“但现阶段没有理由先处理她。”
许司监沉默片刻。
右眼灯光从林无声身上移开。
“封闭矿场。”
“所有矿役集合。”
“清点人数。”
“尸棚、药房和工具库全部检查。”
“找出左手有锯痕的人。”
沉重铜锣再次响起。
所有矿井被暂时封闭。
还活着的死刑犯全部被驱赶到矿场中央。
守卫按照手腕编号逐个清点。
一排一百人。
总共十排。
第一遍清点结束。
一名守卫脸色微变。
“司监，人数不对。”
“多少？”
“九百九十七。”
半空中的系统数字却依旧显示——
当前存活测试者：998。
还有一个活人不在矿场。
许司监命人重新清点。
结果没有变化。
“缺的是谁？”他问。
守卫翻动名册。
“编号0384。”
“姓名，段衡。”
“分配位置，第六矿井。”
人群中，一名身材挺拔的短发男人忽然开口。
“段衡没有回过住处。”
他的声音不高，却让周围几人同时看向他。
许司监问道：
“你是谁？”
“韩铮，编号0207。”
短发男人抬起双手。
虎口和食指布满枪械训练留下的厚茧。
“我住在段衡旁边。”
“集合前，我检查过他的床铺。”
“被褥没有动过。”
“但床底有新鲜白色粉末。”
白层粉末。
许司监右眼灯焰骤然收缩。
“打开第六矿井！”
“所有守卫跟我走！”
就在这时——
咚！
地下突然传来一声震动。
不是神尸的心跳。
更像有人在极深处挥动矿镐。
铛！
第一下。
程野的开拓面板瞬间弹出警告。
检测到神性生命组织受损。
接触部位：第六肋骨。
神躯苏醒进度＋1。
铛！
第二下。
神躯苏醒进度＋1。
当前苏醒进度：2／100000。
矿场内所有矿灯同时闪烁。
第六矿井深处，传来一个男人模糊的笑声。
“程野。”
“你挖得太慢了。”
“我来帮你把它叫醒。”"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73298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