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这里切开，长度三寸。”
林无声没有询问他为什么知道位置。
她抽出解剖刀。
刀锋切开皮肤。
伤员身体剧烈抽搐，罗狂的两名手下立刻按住他的肩膀。
“没有麻醉。”林无声说道。
“昏迷状态能维持多久？”
“半分钟。”
“够了。”
林无声沿着肋骨边缘切开一道伤口。
没有直接破坏肺叶。
一块银白色结晶已经从肺部钻出，末端与数十根血管连接。
开拓面板浮现。
目标：神息盐晶。
载体：活体。
基础开采成功率：27％。
检测到外科辅助。
检测到初级辨脉。
成功率提升至71％。
程野伸出两根手指，避开仍在流动的血管，夹住结晶根部。
没有直接拔。
神息盐晶呈树枝状。
强行拔出，会同时撕裂三条肺部血管。
他让林无声切断结晶右侧的两根支杈。
“左边不能动。”
“那里连接着肺动脉。”
林无声调整刀锋。
“你看得见肺动脉？”
“能。”
她看了程野一眼，没有停手。
两根支杈被切断。
程野转动盐晶，将附着在表面的血管逐层剥离。
正在开采。
完成度：31％。
伤员心率继续下降。
完成度：54％。
银白色盐晶突然收缩，开始向肺叶深处钻去。
程野立即改变角度，用拇指按住根部。
“肋骨钳。”
林无声将工具递给他。
程野夹住结晶最细的位置，向外折断。
咔嚓！
一块拇指大小的银白色晶体被完整取出。
完成度：100％。
活体开采成功。
获得材料：神息盐晶×1。
经验＋15。
首次完成活体神性物质开采。
初级辨脉熟练度提升。
林无声立刻缝合血管。
伤员胸口的银色脉络停止生长。
十几秒后，他重新开始自主呼吸。
罗狂看了一眼程野手里的盐晶。
“其他三个也取出来。”
“不够时间。”
“他们是我的人。”
“完整呼吸开始后，整个矿场都会出现这种气体。”
程野抬起头。
第三矿井中传出的风声越来越大。
挂在入口处的矿灯正在朝矿井内部倾斜。
地下的神尸还在吸气。
00：08：21。
林无声拿过程野手里的神息盐晶。
她将晶体放在银色泡沫附近。
原本正在迅速凝固的泡沫立刻被吸向晶体。
“它能吸收同类气体。”
林无声用骨钳将结晶分成三块。
每一块都被塞进湿布和黑盐粉末之间，制成简易面罩。
“每块能用多久？”程野问。
“无法确定。”
开拓面板给出了答案。
神息盐晶碎片。
可吸收低浓度神息。
预计有效时间：三百次呼吸。
“最多三百次呼吸。”
林无声看向程野。
“你怎么知道？”
“颜色正在变。”
林无声没有继续问。
急促的铜铃声从矿场中央传来。
许司监带着二十名守卫赶到。
他右眼中的青铜灯已经完全变成银白色。
灯光扫过伤员肺部，又照向第三矿井。
“神息外泄。”
许司监脸色第一次出现明显变化。
“关闭第三矿井！”
“落断龙门！”
几名守卫立即转动绞盘。
矿井上方，一扇厚重铁门开始下降。
“不能关。”程野说道。
许司监眼中的灯转向他。
“你想抗命？”
“里面正在吸气。”
“现在关闭矿门，支脉内部的压力会继续增加。”
“等它呼气，断龙门挡不住。”
“整个矿场都会被神息覆盖。”
许司监盯着不断向矿井倾斜的灯火。
他抬起手。
守卫停止转动绞盘。
铁门悬在半空。
“你知道下面是什么？”
“不知道。”
“那你凭什么判断它会呼气？”
“吸气之后只有两种结果。”
“储存在体内，或者重新排出。”
“伤员肺部出现了同类盐晶，说明气体可以通过活体循环。”
“继续让它吸入，影响范围只会扩大。”
许司监右眼中的青铜灯快速闪烁。
片刻后，他从守卫手中接过一只黑色木箱。
箱盖打开。
里面放着三根手臂长的青铜钉，以及两罐黏稠的黑盐泥。
“第三矿井十三支脉。”
“那里原本存在一层天然盐壳。”
“有人挖破了它。”
许司监看向罗狂。
“是你的人？”
罗狂脸色难看。
“他们只挖了外面的高纯度黑盐。”
“蠢货。”
许司监将木箱扔在地上。
“必须在完整呼吸前封住支脉。”
“否则第三矿井里的人，一个也活不了。”
周围矿役同时后退。
没人愿意进入正在释放毒气的矿道。
程野看向木箱。
“我可以去。”
许司监眯起眼睛。
“条件。”
“免除三天矿额。”
“特殊矿物由我处置。”
“林无声不再承担每日矿额，只负责尸棚和治疗伤员。”
许司监眼中的灯火跳动了一下。
“你还要替她谈条件？”
“她能把一个必死的矿役变成三块神息过滤材料。”
“价值超过每天十斤黑盐。”
林无声站在旁边，没有说话。
许司监思考数秒。
“封住支脉，条件全部答应。”
“封不住呢？”
“你们都会死在里面。”
“合理。”
程野拿起黑色木箱。
罗狂突然上前。
“我也去。”
许司监看着他。
“你不怕死？”
“那条矿脉是我的。”
罗狂看向程野。
“而且我不放心他。”
真正的原因不重要。
罗狂体质和力量都强于普通人。
封堵支脉需要有人打入三根青铜钉。
他有使用价值。
“他一起。”程野说道。
三人戴上林无声制作的简易面罩。
程野提着木箱。
罗狂拿起铁锤。
林无声带上药箱和剩余的黑盐泥。
三人进入第三矿井。
00：06：47。
越靠近第十三条岔路，空气流动速度越快。
银白色雾气贴着地面翻滚。
一只矿鼠刚从岔路中跑出，身体便迅速僵硬。
皮肤下长出大量盐晶。
数秒后，整只矿鼠变成了一块银白色雕像。
“不能踩地面。”林无声说道。
气体比空气重。
程野抬头观察支撑木。
“走上面。”
三人踩上横梁，沿着矿道上方前进。
罗狂身材最重。
每走一步，腐朽木梁都会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
第十三条岔路已经完全变了。
原本存在高纯度黑盐的岩壁被挖开一个直径两米的洞口。
洞内不是岩石。
而是一层布满细孔的白色软肉。
软肉正在缓慢扩张。
每次扩张，周围空气都会被吸入孔洞。
矿壁上的高纯度黑盐不是矿脉。
而是一块凝固在伤口表面的血痂。
罗狂的人挖走了血痂。
藏在后面的呼吸支脉随之暴露。
“怎么封？”罗狂问。
程野开启辨脉。
白色软肉内部浮现出无数金红色脉络。
其中三处位置的血流最弱。
三个点刚好形成三角。
“青铜钉固定三个位置。”
程野指向支脉边缘。
“再用黑盐泥填满中间的孔洞。”
林无声观察着白色软肉。
“它每四十七秒收缩一次。”
“收缩时不能打钉。”
“还有多久？”
“下一次收缩，十二秒后。”
罗狂举起铁锤。
程野将第一根青铜钉放在左侧。
十二秒后，白色软肉完成收缩，进入短暂松弛状态。
“现在。”
罗狂一锤砸下。
铛！
青铜钉刺入白色软肉。
大量暗红血液从伤口喷出。
血液接触青铜钉后迅速凝固。
第一处固定完成。
林无声将黑盐泥压在钉子周围。
第二根青铜钉随之落下。
00：04：13。
第二处固定完成。
三人手中的面罩已经开始变色。
原本银白的神息盐晶逐渐转黑。
罗狂呼吸速度最快。
他的盐晶最先失效。
一缕银色雾气钻入面罩。
罗狂立刻屏住呼吸。
颈侧已经出现几条细小的银色血线。
他看向林无声面罩里的盐晶碎片。
右肩血流突然加快。
程野提前抬起矿镐。
镐柄击中罗狂伸出的手掌。
咔嚓！
两根手指被直接砸断。
“你！”
罗狂刚要动手，程野已经将镐尖抵住他的脖子。
“上方没有神息。”
“抬头，减慢呼吸。”
“再碰她的面罩，下一镐击穿颈动脉。”
罗狂盯着程野。
数秒后，他缓缓抬起头。
银色雾气只在腰部以下聚集。
高处仍有可供呼吸的空气。
“继续打钉。”程野说道。
罗狂握住铁锤。
断裂的手指让力量下降了两成。
但仍然可以使用。
第三处固定点位于支脉最深处。
前方没有横梁。
必须踩着一根已经腐烂的支撑木才能靠近。
林无声率先踩了上去。
“我负责放钉。”
“你确定它能承受你的重量？”罗狂问。
“我比你轻。”
她沿着支撑木向前移动。
贴身矿服勾勒出丰盈而紧绷的身形，但她的动作没有丝毫迟疑。
来到支脉前方后，林无声将最后一根青铜钉按在程野指定的位置。
白色软肉开始收缩。
“等下一次松弛。”她说道。
00：02：06。
完整呼吸的倒计时正在减少。
但支脉这一次的收缩没有在四十七秒后停止。
它还在不断向内凹陷。
周围空气流速迅速提升。
矿灯、碎石和散落的工具全部被吸向白色孔洞。
“呼吸频率改变了。”林无声说道。
她脚下的支撑木突然断裂。
身体瞬间失去平衡，被气流拖向支脉。
程野抓住她腰间的皮带。
强大的吸力同时拖动两人。
他的双脚在横梁上滑出半米。
罗狂站在后方。
只要他现在后退，程野和林无声都会被吸进支脉。
“抓住她！”程野说道。
罗狂没有立刻行动。
00：01：42。
程野看向他。
“她死了，剩余三名伤员也会死。”
“我死了，没人能找到正确的封堵位置。”
“只剩你一个，许司监不会兑现任何条件。”
罗狂脸色变了数次。
最后抓住林无声的手臂，将她强行拉回横梁。
“欠我一条命。”罗狂说道。
“你只是在保住自己的利益。”林无声回答。
三人重新站稳。
支脉仍在持续吸气。
无法等待下一次松弛。
程野观察白色软肉内部的血流。
第三处固定点已经被大量血液覆盖。
硬度比之前提升三倍。
以罗狂目前的力量，无法一次打入青铜钉。
程野看向支脉上方。
那里悬挂着一块超过五百斤的高纯度黑盐。
黑盐与岩壁之间只有三处连接点。
“罗狂，撑住横梁。”
“林无声，把黑盐泥全部压进孔洞。”
“你做什么？”林无声问。
“把上面的盐层砸下来。”
“一旦位置偏移，会直接砸穿支脉。”
“所以不能偏。”
程野踩上另一根横梁。
辨脉只能看见生命和能量流动。
矿层结构需要依靠经验判断。
第一处连接点厚度约六寸。
第二处内部存在裂纹。
第三处负责承受主要重量。
先破坏第二处。
再削弱第一处。
最后击断第三处。
盐层会向右下方滑落，刚好压住呼吸孔。
程野挥出第一镐。
有效开采。
结构完整度下降。
第二镐。
结构完整度下降。
00：00：59。
林无声已经将黑盐泥全部压入孔洞。
但强烈气流让盐泥不断脱落。
罗狂用肩膀顶住横梁。
旧伤膝盖开始颤抖。
程野击碎第二处连接点。
盐层向下倾斜。
“第三根钉子！”
林无声按住青铜钉。
罗狂举起铁锤，用完好的三根手指握紧锤柄。
一锤。
青铜钉进入三寸。
不够。
第二锤。
进入六寸。
白色软肉疯狂收缩。
大量黑线从孔洞里钻出，缠向林无声的手臂。
她挥动解剖刀，切断最前方的黑线。
更多黑线继续涌出。
00：00：21。
程野砸向最后一处连接点。
铛！
没有断。
高纯度黑盐比预计更加坚硬。
00：00：13。
程野调整矿镐角度。
没有继续攻击原来的位置。
他将镐尖刺入裂缝，利用木柄进行撬动。
咔嚓！
最后一处连接点断裂。
五百斤重的黑盐层轰然落下。
林无声立即后退。
罗狂用尽全部力量砸下第三锤。
青铜钉彻底贯穿支脉。
轰！
黑盐层撞上白色软肉，顺着预定方向滑下，刚好堵住中央孔洞。
林无声将剩余盐泥拍入边缘缝隙。
三根青铜钉同时亮起暗红光芒。
00：00：03。
00：00：02。
00：00：01。
咚！
一声远比之前更加沉重的心跳从地下传来。
紧接着，整座神尸完成了第一次呼吸。
矿井中的空气骤然停滞。
下一秒，恐怖气流从地下喷出。
第三支脉剧烈鼓胀。
黑盐层向外凸起。
三根青铜钉被拉得弯曲。
但没有脱落。
封堵成功。
气流只能从其他尚未破损的支脉排出。
第三矿井没有被神息覆盖。
成功封堵神肺第十三支脉。
完成一次有效镇脉行为。
经验＋35。
等级提升。
当前等级：4。
获得自由属性点：1。
神躯苏醒进度下降。
当前苏醒进度：0／100000。
职业“采脉人”解锁度提升。
当前解锁度：2／3。
程野将自由属性点加在敏捷上。
敏捷：7。
气流逐渐减弱。
三人面罩里的神息盐晶已经全部变黑。
罗狂坐在横梁上，大口呼吸。
颈侧的银色血线停止扩散。
林无声检查完封堵位置，忽然蹲了下来。
白色软肉边缘存在一道极其整齐的切口。
不像矿镐造成的破坏。
更像是被某种带锯齿的工具切开。
她用镊子从切口里夹出一块细小金属。
那是一枚断裂的锯齿。
“不是罗狂的人挖开的。”林无声说道。
罗狂抬起头。
“什么意思？”
“他们只挖走了外层黑盐。”
林无声指向白色软肉上的切口。
“有人提前锯开了里面的呼吸支脉，再用黑盐将切口盖住。”
程野打开辨脉。
切口附近残留着极淡的血液反应。
面板给出提示。
发现人为开辟痕迹。
切口形成时间：十二小时以内。
使用工具：细齿骨锯。
林无声看着那枚断齿。
“尸棚里原本有三把骨锯。”
“现在只剩两把。”
有人在他们进入《神墟》的第一天，偷走尸棚里的骨锯，进入第三矿井，锯开了神肺支脉。
旧凿痕。
被伪装的白层。
失窃的骨锯。
两次事故都不是意外。
林无声用黑盐粉末擦去切口附近的血液。
一道被隐藏的印记逐渐显露出来。
印记形似一只被针线缝死的眼睛。
看见印记的瞬间，林无声的手停住了。
程野察觉到她的心率从七十一次提升到九十三次。
“你见过。”他说。
林无声盯着那只缝眼印记。
“我被判处死刑，是因为杀了七个人。”
“他们死后，警方解剖了尸体。”
“七个人的心脏上，都长着相同的印记。”
她抬起头，看向矿道更深处。
“其中一个人在心脏被摘除以后，重新睁开了眼睛。”
“他告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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