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周围的黑盐全部砸碎，堵住它！”
程野举起矿镐。
没有攻击白层。
而是砸向附近的黑色岩壁。
黑盐碎片不断落下，被陈九斤混入一种散发腥味的黑色油脂，压进裂缝。
白色物质开始收缩。
那种触感不像岩石。
更像是受到刺激后绷紧的肌肉。
咚！
第二声心跳传来。
整条矿道再次向上抬升。
陈九斤被震得摔倒在地，手中油灯滚出数米。
程野提前抓住支撑木，身体只晃了一下。
几块碎石从裂缝中崩出。
其中一块落在程野脚边。
指甲盖大小。
暗红色，半透明。
内部有一缕金色丝线缓慢游动。
开拓面板立即弹出。
发现可开采目标。
未凝固的神血结晶。
品质：未知。
开采要求：精神达到10点。
警告：该物质会持续散发神性气息。
部分死亡生物可能被其吸引。
程野当前精神只有9点。
暂时无法开采。
他弯腰捡起结晶，藏入矿衣内侧。
陈九斤正在封堵裂缝，没有看见这个动作。
黑盐混合油脂后形成了一层坚硬外壳。
心跳停止。
矿道逐渐恢复平静。
陈九斤瘫坐在地上，额头全是冷汗。
“你到底挖了几镐？”
“一镐。”
“只挖了一镐就出白层？”
陈九斤拿起油灯，贴近周围岩壁。
白色粉末已经沾上程野的矿镐。
无法清理干净。
陈九斤脸色难看。
“外面至少应该还有三尺矿皮。”
“这里为什么只剩这么薄的一层？”
“以前有人开采过。”程野说道。
岩壁上存在几个经过掩饰的旧凿痕。
凿痕边缘已经被黑盐覆盖，如果不靠近观察，很难发现。
有人提前挖走了外层黑盐，又伪装成未经开采的矿壁。
目的不是盗矿。
单纯盗矿，不需要继续破坏里面的白层。
对方想让后来者挖开它。
远处传来整齐脚步声。
陈九斤迅速熄灭油灯。
“司监来了。”
十几名披甲守卫涌入矿道。
许司监走在最后。
他右眼中的青铜灯变成惨白色，将周围照得如同白昼。
灯光扫过程野脚边的黑盐，又停在被重新封住的裂缝上。
“谁挖的？”
“我。”程野回答。
许司监来到他面前。
青铜灯缓缓转动，最终对准他的矿镐。
“我说过，见到白层立刻停手。”
“第一镐落下前，看不见白层。”
“你的意思是矿场的规矩有问题？”
“矿皮被人提前挖薄了。”
程野指向岩壁上的旧凿痕。
“凿痕至少存在两个月。”
“有人用黑盐泥重新封过表面。”
许司监看向陈九斤。
“他说的是真的？”
陈九斤低着头。
“回司监，确实有旧痕。”
许司监眼眶里的灯闪烁两次。
一名守卫取出短刀，刮开旧凿痕附近的矿层。
里面露出一块颜色明显不同的黑色填充物。
许司监没有继续追问。
“无论谁动过手，这一镐是你挖的。”
“今天产出的黑盐，全部没收。”
“交不够新的十斤，照样没有食物。”
两名守卫将程野刚才挖出的七斤黑盐全部装走。
许司监转身之前，青铜灯从程野胸前扫过。
藏在衣服里的神血结晶微微发热。
灯焰突然拉长。
许司监停住脚步。
程野的右手已经握住矿镐中段。
如果对方发现结晶，他没有正面对抗十几名守卫的能力。
最优路线是后退两步，击断左侧支撑木。
坍塌能够拖延三到五秒。
他最多跑出二十米。
生还概率不足一成。
许司监盯了他数秒。
青铜灯的火焰逐渐恢复。
“最近矿里不干净。”
“夜里听见有人叫名字，不要答应。”
说完，他带着守卫离开矿道。
脚步声完全消失后，陈九斤才重新点亮油灯。
他走到程野身边，压低声音。
“你拿了什么东西？”
“没有。”
“年轻人，我在这里挖了二十一年。”
陈九斤盯着他的胸口。
“活人的脸会骗人，矿不会。”
“白层流出的血少了一块。”
程野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拿了会怎么样？”
“黑盐是血凝成的壳。”
“白层是骨。”
“骨头里面流出来的东西，属于下面那位。”
陈九斤用手指敲了敲脚下。
“拿走它，下面那位未必会醒。”
“但替它寻找血液的东西，一定会来。”
“那是什么？”
“我没见过。”
“见过的人都进了墙里。”
陈九斤指向矿道深处。
油灯照不到的地方，隐约存在几块不自然的凸起。
轮廓像是蜷缩的人。
“十二年前，有个矿役偷偷带走一块红矿。”
“当天夜里，他一家五口全部失踪。”
“三个月后，矿工在新挖开的岩壁里看见了他们。”
“身体和骨头都嵌在石头里，只有脸露在外面。”
“那时候，他们还在喘气。”
程野看了一眼远处岩壁。
“寻找血液的东西依靠什么定位？”
“我不知道。”
“气味、温度、声音，或者神血本身。”
四种可能。
神血结晶放在矿道里，可能引来未知生物。
扔掉，可以降低短期风险。
保留，则有机会确认追踪方式，并获得面板标注的未知收益。
程野选择保留。
现有信息不足。
需要活体样本。
“今天的事别再问。”他说。
陈九斤看了他片刻。
“你要找死，我不拦。”
“别死在我旁边。”
两人重新开始开采。
程野没有继续碰那处白层，而是换到矿道另一侧。
他用镐柄敲击岩壁，根据回声寻找矿脉。
三分钟后，他确认右侧存在一片长度超过五米的黑盐矿。
矿层纯度不高，但结构稳定。
足够完成今天的份额。
有效探索。
经验＋2。
发现低纯度黑盐矿脉。
经验＋3。
程野开始挥动矿镐。
一下。
两下。
十下。
体质提升后，挥镐速度比刚进入矿场时快了接近两成。
为了避免被陈九斤发现异常，他主动放慢动作。
两个小时后，重新开采出的黑盐已经超过八斤。
一队死刑犯从旁边矿道经过。
为首者正是罗狂手下的人。
其中一个瘦高男人看见地上的黑盐，立刻停了下来。
“你挖得倒挺快。”
“把矿分一半。”
程野没有停手。
“许司监刚刚离开。”
“你们动手，他会回来。”
瘦高男人冷笑。
“矿场不管抢夺，也不管死人。”
“但他管不管你们毁坏矿道？”
程野指了一下头顶支撑木。
“这里刚刚震动过。”
“打起来，支撑木断裂的概率超过一半。”
“矿道受损，动手的人会被砍掉一只手。”
几个人抬头看去。
支撑木上确实已经出现裂痕。
瘦高男人没有立刻动手。
“罗老大要见你。”
“等我交完矿。”
“你最好识相。”
几人离开后，陈九斤问道：
“你不怕他们堵你？”
“他们今天也需要十斤黑盐。”
“抢我会浪费时间。”
程野继续挥镐。
矿壁再次碎裂。
有效开采。
经验＋1。
等级提升。
当前等级：3。
获得自由属性点：1。
程野将属性点加在精神上。
精神：10。
已满足低阶神性物质开采要求。
矿衣内侧的神血结晶立即传来灼热感。
像是一颗缩小了无数倍的心脏，正在贴着他的胸口跳动。
一下。
又一下。
程野没有立刻处理。
这里还有其他人。
他装好十斤黑盐，又多挖了两斤作为备用，随后离开矿道。
途中经过第十三条岔路时，他停了一秒。
里面的矿壁颜色极深。
表面布满细小银色斑点。
纯度至少是普通黑盐的三倍。
空气中还带着一股很淡的甜味。
陈九斤说过。
闻到甜味，立刻趴下。
里面存在某种比空气更重的有毒气体。
程野记下位置，继续向外走。
矿井出口。
罗狂已经带着十几个人等在那里。
“考虑好了？”
“七成矿石，换你平安。”
程野放下矿筐。
“第十三条岔路，右侧第二根支撑木后面。”
“有一条高纯度矿脉。”
罗狂眯起眼睛。
“你会把好地方告诉我？”
“那条矿脉太硬，我一个人挖不动。”
“你们人多。”
“你想用位置换今天的矿？”
“对。”
罗狂盯着他。
随后叫来两名手下。
“进去看看。”
两人走进第十三条岔路。
片刻后，其中一人抱着一块黑盐跑了出来。
黑盐内部布满银色晶线，纯度远超普通矿石。
“老大，是真的！”
罗狂接过黑盐，脸上终于露出笑容。
“今天放过你。”
“以后这条矿脉归我。”
程野提起矿筐。
“可以。”
罗狂不知道甜味代表什么。
程野也不知道毒气浓度。
现在有足够的人替他确认。
他将十斤黑盐交给守卫，换到一块坚硬黑饼和一碗浑浊的水。
剩余两斤被他藏进西棚。
这是明天的储备。
做完这些，天色已经完全暗下。
矿场上方虽然没有真正的天空，却会每隔十二个小时熄灭大部分矿灯。
黑暗代表夜晚。
程野刚准备返回住处，一道高挑身影从尸棚后方走出。
林无声已经脱掉沾血的外衣，只穿着里面贴身的黑色矿服，长发被简单束在脑后。
她手里拿着一只透明小瓶。
瓶中装着一条头发丝般的黑线。
黑线正在疯狂撞击瓶壁。
“跟我来。”林无声说道。
“原因。”
“有具尸体在找你。”
程野跟着她进入尸棚。
里面摆着十几张木床。
目前只有一张床上放着尸体。
正是白天被弩箭射穿心脏的光头男人。
尸体胸口已经被切开。
林无声用铁钩撑开肋骨，露出破裂的心脏。
心脏表面生长着大量黑色细丝。
那些细丝全部指向同一个方向。
程野。
林无声举起手里的透明瓶。
瓶中的黑线也停止撞击。
它缓缓转动，末端指向程野胸口。
“你从矿里带出了什么？”
程野取出神血结晶。
暗红色晶体出现的瞬间，尸体的手指突然动了一下。
林无声眼神微变。
“这是什么？”
“从白色矿层里流出来的。”
“白层？”
“骨头。”
林无声没有继续追问。
她戴上用兽皮制成的手套，靠近观察结晶。
“它在释放某种信号。”
“黑线能够接收。”
“能隔绝吗？”
“需要尝试。”
“需要多久？”
“解剖一具尸体用了半个时辰。”
林无声看向木床上的尸体。
“如果它愿意配合，可能更快。”
程野将神血结晶握在掌心。
面板随之弹出。
已满足开采要求。
是否开采“未凝固的神血结晶”？
警告：开采行为可能引起神性污染。
是。
结晶瞬间融化。
一道暗红色液体钻入程野掌心。
没有伤口。
血液却沿着手臂血管迅速向上蔓延。
神血开采成功。
经验＋20。
获得临时能力：辨脉。
你可以感知附近生命体的血液流动。
神性污染：0.03％。
程野眼前的尸棚开始发生变化。
林无声的身体表面浮现出无数暗红色脉络。
心脏、动脉、静脉，全都清晰可见。
她腰间藏着一把解剖刀。
左侧肋骨有一处旧伤。
心率七十二。
没有紧张。
木床上的尸体则完全不同。
它的心脏已经破碎。
可无数黑色细线正在代替血管，将某种东西输送到四肢和头颅。
那些黑线的源头并不在尸体内部。
它们穿过木床，钻入地面，一直连接向矿场深处。
检测到高位存在注视。
你已获得状态：神明注视。
未知存在正在锁定你的位置。
尸棚里的油灯同时熄灭。
黑暗中，木板发出一声轻响。
咯吱。
躺在床上的尸体缓缓坐了起来。
弩箭还插在它破碎的心脏里。
脖子转动。
漆黑的眼睛越过林无声，直接看向程野。
它张开嘴。
大量黑色细线从喉咙里钻出。
“找……”
“到……”
“你了。”"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73298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