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能扛。”
壮汉的目光在他肋骨凹陷的位置停了一下，然后收回铁棍扛回肩上。
“带着他。走。”
两个追兵走上前来，一左一右架住刘轩的胳膊。刘轩没有挣扎——他疼得几乎直不起腰。王胖子被两个追兵按在地上，脸贴着泥土，嘴里还在喊：“轩哥！轩哥——”
林婉儿从树林另一侧冲过来。她在右翼被四个追兵缠住了，她的冰系异能击退了一个，但还剩三个挡在她面前。她看见刘轩被架住的那一刻，冰蓝色的光芒从她掌心炸开，方圆十丈内的气温骤降——三个挡路的追兵脚底开始结冰。
“——走！带他走！”她朝王胖子喊了一声。
王胖子挣扎着想站起来。两个架住刘轩的追兵加快了脚步。壮汉在最前面开路，铁棍横在身前，拨开挡路的低矮树枝。
杨树林的出口就在前方二十步。壮汉的脚步没有停。刘轩被两个人架着，脚几乎是被拖着走的。他的视线开始模糊——因为疼，也因为精神力耗尽之后的虚脱。
壮汉第一个走出了杨树林。
官道重新出现在眼前，日光从头顶照下来，刺得人眯眼。他正要迈步继续往前走——然后他的脚停在了原地。
官道前方站着一个人。
灰色斗篷，兜帽压得很低，看不清脸。身形中等，手边拄着一根磨得发亮的旧木拐。斗篷下摆在风里轻轻晃了一下。
“把人放下。”那个人说。
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铁皮。但刘轩在半昏迷中听见那个声音的时候，瞳孔猛地缩了一下——他认得那个声音。
壮汉眯起眼，上下打量了那个灰斗篷人一眼：“……你谁？”
灰斗篷人没有说话。他把兜帽往后推了一截，露出一张瘦削的脸。鬓角有白发，嘴角有一道沉下去的纹路。右腿拄着木拐，左腿的裤管从膝盖以下空荡荡的，被风灌进去，鼓起又落下。
刘铁柱。
他站在官道正中间，背对着青石城的方向。日光从头顶照下来，把他那条空裤管和手边那根磨得发亮的拐杖照得一清二楚。他身后是北方的路。
“……我说了，把人放下。”
第二十三章 胖子搬救兵
壮汉的脚步停在官道中间。
他身后十四个追兵同时停住了。架着刘轩的两个人也站住了。刘轩的脚落回地面上，被两个人架着站着。他疼得额头上的汗一直在往下淌，但他的眼睛还能睁开——他看见了父亲。灰色斗篷，旧木拐，空裤管在风里晃了一下。他听见了自己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响，像一根弦被猛地拉紧。
“……爸？”他的声音太轻了，轻到他自己都没听见。但他不需要说第二遍。刘铁柱的目光越过壮汉的肩膀，落在他被架住的儿子身上，落在左胸口衣料上那个刚刚凹下去的痕迹上。他的目光在那道凹痕上停了一瞬。然后他移开视线，看着壮汉。
“你打的？”
壮汉把铁棍重新握在手里，上下打量了刘铁柱一眼：“……你是他爹？”
“他爹叫刘铁柱。”刘铁柱说，“你上级的上级应该记得这个名字。”
壮汉的表情没有变。但他的手指在铁棍上轻轻握紧了一圈，那个动作很小，但刘铁柱看见了。他在镇北军当了二十年的谋士，见过太多“听到一个名字之后手指收紧”的人。"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73276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