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分身的身体同时亮了一下。
银白色的光从他们体内迸出来，把杨树林的阴影照亮了一瞬。七十八个分身同时获得了大约三息的“加强实体化”——身体从半透明变回实体，拳头上的银色光泽由暗变明。
三息。只有三息。
七十八个分身在三息之内同时出手。拳头、肘击、飞踢、肩膀撞击——七十八个分身同时打在十五个追兵身上。壮汉的铁棍被三个分身从不同方向同时架住，另外两个分身趁机撞向他的胸口，把他往后推了三步。
三息结束。银光消散。
七十八个分身在那一瞬间同时暗淡下去——实体化彻底消失——全部回到虚影状态——然后像积木一样一层一层地、从外围向内依次消散。
一百个分身。全部没了。
刘轩靠在杨树干上，太阳穴两侧的血管跳得像要炸开。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银色圆环的光完全灭了，像一盏被烧尽了灯油的旧灯。没有光泽，没有闪烁，只剩一圈暗哑的银色轮廓嵌在皮肤底下，像一道愈合后留下疤痕的旧伤。
壮汉在三步之外站稳了。他的铁棍被架住的那一瞬间产生的冲击力震得他虎口发麻，但他很快恢复了。他朝杨树后面看了一眼，然后迈步走了过来。
刘轩站在杨树后面没有动。他的腿还有力气，但他没有跑。他看见壮汉朝他走来——近了，更近了。铁棍在地上拖了一道浅痕。十五个追兵只剩十四个还站着——有一个被七十多个分身的拳头同时击中，躺在地上没起来。但剩下十四个正从四面八方围过来。
王胖子从树根底下猛地冲出来，把短铁棍横在身前挡在刘轩面前：“你、你别过来！”
壮汉没有看胖子。他的目光越过王胖子，落在刘轩身上。
“你的圆环没光了。”
刘轩没有回答。他靠在树干上，胸口因为精神力的过度消耗而剧烈起伏着，汗水顺着额头往下淌，滴在衣领上。
“你要抓我——还是毁镜子？”
壮汉把铁棍扛回肩上。他身后的十四个追兵已经围成了一个半圆，把刘轩和王胖子困在杨树底下。
“两个都要。”壮汉说，“乾字二组撤了。我们是乾字一组。命令没有变——镜子带不走就毁掉。至于你——”
他往前迈了一步，铁棍从肩上滑下来，朝刘轩的胸口伸过去。王胖子举着短铁棍想挡——但壮汉只是轻轻一拨，胖子的短铁棍就脱手飞出去，扎进了五步外的泥土里。
铁棍的末端抵在了刘轩胸口。没有刺，只是抵着。
“——你能扛多久？”
刘轩张开嘴想说什么。但壮汉没有等他说完。铁棍的末端轻轻往前送了一下——那一下不重，没有用内力，只是铁棍本身的重量加上肩膀轻轻一推的力道。但刘轩的肋骨在那一瞬间发出了一声极轻的脆响，像一根细树枝被折断了。他整个人往后退了两步，后背撞上树干，树叶哗啦啦地抖了一下。
他的嘴角渗出了一丝血。胸口左下方第三根肋骨的位置传来一阵尖锐的、持续的、像是有人在他胸腔里拧了一根铁丝的疼。"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73276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