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儿走在他旁边，步子不快不慢。她没有说话，但她在注意刘轩的右手和官道两边的麦田。
又走了大约两里路，她忽然放慢了脚步：“……后面有人。”
刘轩没有回头，但他把右手从衣袋里抽了出来。掌心的圆环还只有三分之一的亮度，不够稳定，但勉强能用。
“几个？”
“很多。”林婉儿的脚步彻底停下来了，“不止六个。”
刘轩回头看了一眼。官道远处的地平线上，卷起了一股灰黄色的尘土。不是风，是被很多脚步踩起来扬到半空的土。那股尘土正在朝这边移动，速度很快。
“跑。”刘轩说，“往前面那片林子跑。”
三个人同时加快了脚步。王胖子抱着包袱往前冲，刘轩断后，林婉儿跑在中间偏左的位置。身后那股尘土越来越近，官道两旁麦田里的麻雀被惊飞了一大片。
他们冲进官道东侧一片稀疏的杨树林时，身后的追兵已经能看清轮廓了。
十五个。深灰色劲装，银色腰牌，腰间短刀统一制式。为首的不是刀疤男——那是一个更壮实的男人，脸方下巴宽，肩上扛着一根铁棍，棍身粗得像成年人手臂。他身后跟着十四个跟他穿同样衣服的人，跑步的节奏整齐划一，像一队被训练了很久的猎犬。
“……十五个。”王胖子的声音在抖，“轩哥，你说咱们回头跟他们——”
“不行。打不过。”
刘轩靠在树干上，右手掌心朝上摊开。银色圆环只有一半的亮度，在树林的阴影里泛着偏冷的光泽。他刚才在城门消耗了三次时放，此刻剩余的能量只够一两次战斗。
王胖子放下包袱从里面掏东西：“那我——”他翻出一根短铁棍——不知道什么时候塞进去的——“我、我拿这个跟他们拼了。”
“你拿着。”刘轩说，“但我没让你上去拼。”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他做了一个选择——在圆环还没有完全恢复之前，用自己最后的力量强行启动一次大规模的“实体化”。
他闭上眼，把意识沉入丹田深处。那枚银色圆环感应到了他的意志，开始加速旋转——但旋转的节奏不稳定，像一台缺了油的齿轮在勉强转动。
他分出一百个分身。全部实体化。
杨树林里，一百个刘轩同时出现在树干之间。有的蹲在低矮的树枝上，有的站在树根后面，有的侧身藏在粗壮的树干背面。每一个都穿着同样的粗布短褂，每一个都面色平静。
但他们的身体边缘有一层极淡的、几乎透明的虚影——实体化不够彻底，像刚画好的墨迹还没有干透。
“你疯了。”林婉儿站在他身后，声音压得极低，“你的圆环还没恢复——”
“我知道。”刘轩说，“但没别的办法了。”
十五个天机阁追兵冲进了杨树林。为首的壮汉看见林子里站着一百个一模一样的刘轩，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冷笑了一声。
“……分身？”
“对。”一百个刘轩同时开口，声音在树林里重叠回响，“你们想抓哪个？”
壮汉把肩上的铁棍往地上一杵，铁棍入土三分，地面震了一下：“……全抓。”
十四个追兵同时散开，分成三组朝林子的三个方向包抄。他们的动作比城门口刀疤男带的人更利落——步法、走位、分割阵型，像排练过很多次对付群战的情况。"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73275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