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轩看了他一眼："你昨晚没睡？"
"睡了！我爹半夜把我叫起来，翻了一件旧棉袄塞进我包袱里。他说北边冷，让我多带两件。"胖子拍了拍肩膀上的包袱，"你看，带了三条裤子！"
刘轩想说什么，但看见胖子那双亮得不像话的眼睛，咽了回去。
"……走。"
两人出了巷口，往城门方向走。街上人还不多，卖豆腐的王婶刚把板子架好，看见刘轩背着包袱走过来，顿了一下，没有喊他。她只是用围裙擦了擦手，朝刘轩的方向点了一下头。刘轩点了一下头作为回应，继续往前走。
城门在青石城南边。两人穿过东市的时候，早市刚刚开张，卖菜的吆喝声夹着剁肉的砧板声，热腾腾的烟火气扑面而来。王胖子的脚步慢了一瞬，看了一眼路边的包子铺——刘轩没停，他也跟了上来。走到城门洞的时候，刘轩的脚步停住了。
城门外面站着一排人。
六个。深灰色劲装，腰间挂着银色令牌。领头的还是那张脸——瘦长，刀疤从耳尖延到耳垂，眼睛静得像一潭死水。乾字二组。刀疤男。
他身后五个人呈扇形散开，堵住了城门出口。晨光从他们背后照过来，把六个人的影子拉得又长又黑，横在城门洞的青石地面上，像六道栅栏。
王胖子的烧饼掉了。
"轩、轩哥……他们怎么——"
"……没走。"
刘轩站在城门洞的阴影里，隔着二十步看着刀疤男。上次在铁皮屋废墟，银镜炸出地面的时候，刀疤男带着人撤了。他以为他们撤回了帝都。但此刻他们站在城外，晨光从他们背后照过来，衣摆上沾着夜露——他们没有撤走。他们在城外等了一整夜。
刀疤男看着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在清晨安静的城门洞里传得很清楚：
"刘轩。我们又见面了。"
"你不是撤了吗？"
刀疤男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从怀里掏出一块晶石，拇指在上面按了一下，晶石亮了一瞬。
"银镜的光芒，乾字二组无法带走。"他把晶石收回去，"但我们接到的命令是——带不走就毁掉。那面镜子留在这里，对天机阁是威胁。"
刘轩站在城门洞里没有动。
"那面镜子里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刀疤男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秒："你做了什么？"
"你猜。"
两人隔着二十步对视。晨光从城外照进来，在城门洞里切了一道明暗分界线——刘轩站在暗处，刀疤男站在光里。他身后的五个人同时往前迈了一步，腰间短刀出鞘的声音像一声极短的蝉鸣。
王胖子往后退了半步，然后停住了。他攥了攥拳头，往前迈了回来。刘轩没有回头看他，但感觉到了——胖子重新站到了他旁边。
"轩哥。"胖子的声音压得很低，"你打还是我打？"
"你先别动。"
刘轩往前迈了一步，走出城门洞的阴影。刀疤男看着他走到距离自己十步远的地方站定。
"你要毁那面镜子？"
"有命令。"
"那面镜子在铁皮屋底下。你们连铁皮屋都进不去——"
"所以我们来找你。"
刀疤男的手按在了腰间的短刀柄上。他身后五个人同时调整了站姿，重心前移。
"你带我们去铁皮屋。到了之后你站在旁边看。看完之后你可以走。""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73275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