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刘轩揣着那枚冰魄玉往天枢武院的青石城分院走。
说是分院，其实只是借用城主府西边一处旧院改造的——三进的院子，几十个学生，几间练功房。林婉儿参加完武技大会就被特招进来了，现在是分院最耀眼的学生。
刘轩还没走到大门口就被人拦住了。
"站住。"
一个穿分院制服的少年挡在面前，眉眼间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他身后还站着七八个同样穿制的——都是没见过的脸。
"你谁？"刘轩问。
"孙哲。"领头的少年说，"分院二年级。林婉儿的——"他顿了一下，像是在找一个合适的词，"学长。"
刘轩看了一眼他腰间的名牌——武宗初期。
"学长好。我找林婉儿，换东西。"
孙哲没让开："你上回擂台打完，她回来之后一个人在西院坐了一晚上。你知不知道？"
刘轩愣了一下。他确实不知道。
"你知不知道她从来不会在别人面前认输？"孙哲的声音压低了一些，但更冷了，"你是第一个让她主动走下擂台的。"
刘轩："……所以呢？"
"所以她对你感兴趣。"孙哲往前迈了半步，"我不喜欢。"
刘轩看着他那张过分严肃的脸，忽然有点想笑。这位"学长"的脸和语气都太认真了，像一只被抢了骨头的小狗在龇牙。
"你不喜欢跟我有什么关系。"刘轩说，"我找她还完东西就走。"
孙哲抬手挡在他胸前，攥了攥拳头——那拳面上无声无息地结了一层薄薄的白霜，又很快化掉了，像从来没出现过。冰系异能。
"你以后再找她一次——"孙哲的声音压得更低了，"——我就不止是拦你了。"
刘轩看了他拳面上残存的水痕一眼，心里有个念头闪了一下——冰系。又是冰系。林婉儿是冰系，这位"学长"也是冰系。这分院是冰系集中营？
"孙哲。"一个清清冷冷的声音从门里面传出来。
林婉儿站在分院大门口。白裙子，长发简单地扎了一束，手里拿着一卷书。日光从她背后照过来，把她的轮廓勾了一层金边。
孙哲的手放下来了。
林婉儿走过来，看了孙哲一眼。那一眼没什么情绪，但孙哲的脖子根慢慢红了。他往旁边让了一步，垂着眼睛不说话。
林婉儿走到刘轩面前。
"拿来。"
刘轩把冰魄玉递过去。她接过来的时候指尖碰了一下他的掌心——还是凉的，像夏天井水浸过的青石。
"寒气散了？"
"散了。你手挺管用。"
"嗯。"她把玉佩收进袖子里，顿了顿，"那天……"
"嗯？"
"你决赛最后那一下，武道真意。"林婉儿抬眼看他，"你什么时候领悟的？"
"你说那个青色的罡气？"刘轩想了想，"就那一瞬间。你冰墙压过来的时候，我脑子里什么都没想——就想了一件事。"
"什么？"
刘轩笑了一下："不能输。"
林婉儿看了他两秒。日光底下她的睫毛垂下来又抬起来，冰面下面那层东西又动了一下。
"你在城西炼丹卖钱？"她忽然转了话题。
"你消息够灵通的。"
"我弟弟在你那儿买过聚气丹。"林婉儿说，"他说你的丹比药铺的便宜，但药力差了大概两成。"
刘轩："……你弟弟还挺识货。"
"他问你是不是偷工减料了。"
"我没有！就是——火候还差点。"
林婉儿的嘴角极轻微地往上翘了一下，然后恢复了原样。她转身往大门里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没回头。
"明天晚上东市宵禁之前。城西里那个铁皮屋。"她的声音飘过来，"我有一样东西给你看。"
"什么东西？"
"你看了就知道了。"
她走进去了。白色裙摆消失在院门后面。孙哲站在旁边，脸黑得像锅底。
刘轩摸了摸鼻子："学长，那我走了。"
孙哲没理他。
刘轩转身往回走。走出二十步远的时候——他脑子里的"窗口"闪了一下。城南客栈的分身传回画面：今天又多了两匹马拴在客栈后院的拴马桩上。马蹄上沾着长途跋涉的干泥。
"还在聚人。"刘轩一边走一边想，"像开年会似的。"
他回到铁皮屋。钱老抠不在，他那闷葫芦徒弟蹲在屋角磨一把锈刀，看见刘轩进来抬了一下眼皮又低下去。
刘轩在屋门口蹲下来，把系统面板打开。
余额：六十三两银子→折合铜币6300枚。可购买商品：6300件。
他愣了一秒。
"对啊……1铜币一件。"
他搓了搓手，开始翻商品列表。翻了整整两页，他找到了一样东西——《通讯玉符·基础版》×1。售价1铜币。功能：两块玉符之间可以传递声音，有效范围方圆二十里。
"好东西……"他立刻买了十对。二十块小玉符凭空出现在他手里，拇指盖大小，温润剔透，每一块都刻着细密的纹路。
他往其中一块里灌了一缕内力。另一块跟着亮了——微微发烫。他对着亮的那块说了句："胖子。听得见不？"
一息之后，另一块传回王胖子惊恐的声音："轩哥？！你在我脑子里说话？！"
"不是。玉符。你把你手里那块揣好，以后有事我随时找你。"
"……你从哪弄的这玩意儿？"
"捡的。"
他把玉符分给了几个主要"眼线"分身——一块给城主府对面茶馆里蹲着的，一块给码头货堆旁边晒太阳的，一块给城东土坡上吹风的。
从此他不用再"手动"盯着二十个窗口了。有情况，分身自己会捏玉符说话。像二十个不要工资的保安队员，二十四小时轮班。
他蹲在铁皮屋门口，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六十三两银子的"本金"，现在变成了——六十个全员武装的分身、一套完整的监视网络、半个月不用愁的材料库存、外加两炉正在烧着的聚气丹。
而这一切的起点……是一块铜板。
"要是让那姓洪的知道了，"他自言自语，"不得气死。"
闷葫芦少年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去磨刀。
当天傍晚，城南客栈。
天字二号房的窗户从里面推开了一条缝。一只瘦长的手伸出来，把什么东西扔进了街对面的下水道。
刘轩的一个"眼线"——伪装成乞丐蹲在客栈斜对面墙角的分身——等他关窗之后摸过去，从下水道的淤泥里抠出来一个蜡丸。
他捏碎蜡丸，里面是一张极薄的纸条。上面用墨写着一行字：
"人已到齐。七日后动手。"
没有署名。没有抬头。
乞丐分身把纸条揣进怀里。一刻钟后，纸条到了刘轩手上。
他看完了那行字，把纸条凑到油灯上烧了。火苗卷过纸面，那一行字变成灰烬掉落在桌面上。
"七天。"刘轩吹了吹指尖的灰，"行。看谁先动手。""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73273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