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326362" ["articleid"]=> string(7) "7287032" ["chaptername"]=> string(7) "第4章" ["content"]=> string(11828) "第四章 冰与火
决赛安排在下午申时。中间休息两个时辰。
看台上的观众非但没散,反而越聚越多。青石城周边几个镇子的人都赶来了——今天这场决赛的含金量,比过去十年任何一届都高。
一边是昨天刚觉醒冰系聚变境的S级天才林婉儿,十五岁,武宗修为。另一边是昨天被评定F级的分身废物刘轩,一夜之间蹿到武师巅峰。
卖瓜子花生凉茶的小贩在人群里穿梭,嗓门一个比一个大:"最后一场!百年不遇!买定离手!"
刘轩没在候场区待着。他找了个僻静的巷子蹲在墙根底下闭目养神。五十个分身围了三层,把他护得严严实实。
王胖子挤在最外面那层,压低声音汇报:"轩哥,林婉儿那边我打听了——她半决赛就出了一招,对面那个武宗中期的对手,被她冻了半边身子,直接认输了。"
刘轩嗯了一声。
"她那冰系异能是聚变境,领域展开的话方圆十丈滴水成冰。你这分身扛得住吗?"
刘轩睁开眼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那团罡气已经凝到极致了——乳白色,圆润如珠,在掌心里缓缓旋转。武师巅峰的标志,再进一步就是罡气化形。
但武师巅峰和武宗之间隔着一道天堑。武宗,罡气离体,百步杀人。
"胖子。"
"嗯?"
"帮我去买三根葱。"刘轩说,"最便宜那种。再买俩馒头。"
王胖子愣了:"葱?"
"吃午饭。天大地大吃饭最大,给我分一个尝尝。"
王胖子满脑袋问号地走了。刘轩重新闭上眼,意识沉入系统面板。余额只剩最后一个铜板了。商城的页面上,高级商品密密麻麻,但那些标价"1铜币"的初级货已经帮不了他了。
光屏闪烁了一下,一个新的商品条目弹了出来——
《九转玄元功·第一转》阐教高阶功法入门篇,可突破武宗壁垒。售价:1铜币。
刘轩瞳孔一缩。九转玄元功,原著里杨戬的看家功法,号称"九转成圣,肉身不灭"。虽然是第一转,但修炼到极致足够冲到武宗巅峰。
"买。"
功法化作一道比《清虚引气诀》强十倍不止的热流灌入丹田。与此同时,五十个分身同步接收到了新功法,在昆仑洞天里全力运转第一转的周天循环。外面一个时辰,里面三个时辰,足够把第一转冲上小城了。
刘轩感觉体内那道"武师巅峰"的壁垒开始松动,像一块冰被温水泡着,从边缘慢慢融化。
胖子回来了,手里攥着三根蔫了吧唧的葱和两个硬邦邦的冷馒头。他探头看见刘轩满脸痛苦的样子:"轩哥你没事吧?"
"……没事。"
"你脸都白了!"
"说了没事!"刘轩一把夺过馒头啃了一口,"还有多久决赛?"
"半个时辰。"
刘轩把馒头咽下去。丹田里那道壁垒裂开了一道缝,像冰面上一声脆响。
"够了。"
决赛擂台。
林婉儿已经站在上面了。白衣如雪,长发垂腰。她双手笼在袖中面无表情地看着对面空荡荡的擂台入口。日光打在她身上,映出一层淡淡的冰蓝色光晕——那是不受控制逸散出来的异能波动。
全场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知道她在等谁。
入口处一个人影慢悠悠地走进来。刘轩穿着一身皱巴巴的粗麻布短褂,脚上还露着脚趾头,手里捏着半个没吃完的冷馒头。
全场沉默了一瞬,然后有人忍不住笑出声:"他还在吃?!"
刘轩把最后一口馒头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渣子走上擂台。
两个人站在擂台中央,相对而立。林婉儿看着他,眼睛里有一丝仔细看才能发现的好奇:"你的分身呢?"
"在呢。"
话音刚落,五十个分身从擂台四面同时翻身上台,齐刷刷站在他身后排成三列横队,动作整齐得像是同一个人分列出来的。
看台上哗然。林婉儿微微挑了一下眉,那大概是她今天第一次露出多余的表情。
裁决武师举起铜锣:"决赛——开始!"
锣响。林婉儿双手一抬,脚下冰蓝色光晕炸开——方圆十丈内的温度瞬间暴跌!擂台上铺的青石板咔嚓咔嚓结了一层白霜,连空气里都飘起了细碎的冰晶。
冰系·聚变境——异能领域虽然没有完全展开,但逸散的寒意已经足以冻结武师以下的任何生物。刘轩身后几个修为稍弱的分身动作明显变慢了,睫毛上挂了霜,四肢开始发僵。
刘轩本体没动。九转玄元功第一转在体内疯狂运转,暖流席卷四肢百骸,把侵入体内的寒气一寸寸逼退。
林婉儿看出了端倪。她左手一甩,三根冰锥破空而出直射刘轩面门——刘轩没躲。身后一个分身蹿出来一拳轰碎了一根,另一个分身飞踢扫碎了第二根,第三个分身用胳膊硬挡,第三根冰锥刺入小臂半寸,鲜血刚渗出来就被冻住了。三个分身完成截击退回队列,动作整齐没有丝毫犹豫。
林婉儿的眉梢又挑了一下:"有意思。你的分身能共享你的内力?"
刘轩笑了笑:"猜对了,没奖励。"
"那这个呢?"
林婉儿双手合十,冰蓝色光柱从她掌心冲天而起——"冰瀑千仞"!擂台中央凭空爆发出一面十丈高的冰墙,铺天盖地朝刘轩碾压过来。冰墙表面生满尖刺,最粗的有手臂那么长!这一招的威力已经逼近武宗中期的全力一击。
看台上有人惊呼出声。
刘轩深吸一口气。五十个分身同时迈步上前,排成五列十行——同时运行九转玄元功第一转!五十股武师级的内力通过共享链接汇入他本体丹田!
壁垒——碎了。
体内传来一声极轻微但极其清晰的脆响。像玻璃杯里冻了一夜的冰,被热水一冲,咔嚓一声炸开。
刘轩低头看自己的手。掌心那团罡气骤然膨胀,从鸡蛋大变成拳头大,从乳白色变成半透明的青色!罡气脱离了他的掌心,悬浮在身前嗡嗡震颤!青色,意味着罡气里掺了"意"——武宗专属的"武道真意"。一拳轰出去,不是力气在打人,是"意志"在打人。
他右手一挥,青色罡气化作一柄虚影刀刃,迎着十丈冰墙劈了下去——
"轰——!"
冰墙从正中裂开一条缝,缝隙里迸射出青白色的光芒。裂缝迅速蔓延,蛛网般爬满整面冰墙,然后炸了!漫天的冰屑像暴雨一样泼洒开来,在夕阳下折射出千万道金光,美得像一场梦。
林婉儿站在冰屑雨里,白裙被吹得猎猎翻飞。她看着刘轩,眼底那丝冷意彻底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明亮的东西。
"武宗?"她问。
刘轩收回手喘了口气:"刚突破。"
"你昨天还是零。"
"昨天晚上练的。"
林婉儿沉默了两秒。然后她嘴角微微翘了一下——极轻极浅的弧度,像是冰面上炸开一道细纹:"我认输。"
全场寂静。林婉儿转身走下擂台,白衣很快消失在人群里。裁决武师愣了很久才举起手——
"决赛……刘轩,胜!本届少年武技大会,冠军——刘——轩——!"
欢呼声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海啸一样淹没了擂台。刘轩站在满台碎冰中间,五十个分身同时长出一口气。日光西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他抬头看了看天。青石城的天空很蓝,蓝得不像真的。他忽然想起地球最后一夜——网吧里冷白色的灯光,屏幕上"圣人榜第一"的金色字样,和电脑爆炸前那一瞬间的闪光。
"这次……总不能再炸了吧。"
他笑了一下,转身跳下擂台。王胖子从人群里挤出来一把抱住他:"轩哥!冠军!你是冠军!"
"放……放手!胖了三十斤心里没点数?!"
王胖子不撒手,嚎得像个二百斤的孩子:"我不管!你请客!培元丹分我一颗!"
"你不是城主义子了吗你缺丹药?"
"义子的丹药是义子的!轩哥的丹药是轩哥的!不一样!"
两个人闹成一团,五十个分身站在旁边齐刷刷地笑。远处,城主赵金海的脸色很复杂。异能监察官李大人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赵金海眉头锁得更紧了。
更远处的城门口土坡上,一个瘸腿的中年男人拄着木拐站在那里,身边站着一个双手粗糙的中年女人。他们看着演武场的方向,看着那个被众人围在中间满身冰屑脏兮兮但笑得灿烂的少年。
中年女人的眼泪又淌下来了,但这次是笑着流的。中年男人没哭,他把木拐往土里狠狠一杵,脊背挺得笔直。声音沙哑而响亮:"老子的种!"
冠军的奖励当场兑现——十颗培元丹装在绣金线的锦囊里,外加一百两白银银票。刘轩揣进怀里,婉拒了城主的晚宴邀请,往家走。
柳树巷,推开家门。屋子里很暗,一盏油灯在桌上忽明忽暗。饭菜已经摆好了——一碗稀得能照见人影的小米粥、一碟腌萝卜、两个杂粮窝窝头。
母亲站在桌边,双手在围裙上擦了又擦。她眼睛里还带着泪痕,但嘴角是往上翘的:"轩儿回来了……快坐,饭刚热好。"
父亲坐在矮凳上,那条断腿伸得直直的。他没说话,只是抬起眼看了刘轩一眼,那一眼很重,里面有千言万语。
刘轩把锦囊掏出来放在桌上:"爸,妈。这是培元丹。十颗。妈你拿一颗炖汤给爸补腿。剩下的我留着练功。"
周桂芬的手缩了回去,像怕碰坏了:"轩儿……这太贵重了……"
"不贵重。"
刘铁柱终于开了口,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铁皮:"赢了?"
"嗯。"
"林家的闺女?"
"她认输了。"
刘铁柱沉默了一会儿,伸出手——那只布满老茧、手背上全是伤疤的右手——重重地拍在刘轩肩膀上:"好。"
就一个字。但刘轩听得出来,这个字在刘铁柱嘴里泡了一下午、翻来覆去嚼了无数遍,才选出了这一个字。
刘轩咧嘴笑了:"爸,明天我拿银子去给你换条好拐。"
"拐能用就行,换什么换。"
"原来那根都磨秃了。"
"秃了也不滑。你娘绑了布条,防滑。"
夜深了。柳树巷静下来,隔壁传来小孩的哭闹声和妇人压低了嗓子的哄睡声。刘轩躺在那间不足五平米的小屋里,身下是硬邦邦的木板床,头顶是糊着旧报纸的房梁。
他翻了个身,正要闭眼——忽然听见隔壁传来压得极低的话音。
父亲的声音,像怕吵醒什么似的:"桂芬,你说咱娃……会不会恨咱?"
母亲那边沉默了一会儿:"恨啥?"
"恨咱没钱、没势,让他觉醒那天穿得破破烂烂的,被人笑话。"
又是沉默。更长的一段。
然后母亲开口了,声音闷闷的,像把脸埋在枕头里说的:"……铁柱,你腿别扛了。明天我去多接两家的衣服。"
"不行。你手都泡烂了。"
"烂就烂。娃争气,咱不能拖后腿。"
隔壁再没有声音了。
刘轩躺在木板床上,睁着眼看着头顶糊着旧报纸的房梁。他攥紧了拳头,指甲嵌进掌心。他翻身坐起来,把所有分身从昆仑洞天里叫出来。五十个分身挤在这间五平米的小屋里,连转身都费劲。
一个分身小声问:"老大,今晚还练?"
刘轩低下头,声音有点哑:"嗯。加练。"
"为啥?"
"因为有人怕我恨他们。"刘轩说,"我得让他们知道——我不恨。"
他站起身,推开那扇光门走了进去。五十个分身跟在后面,鱼贯而入。
门合上了。屋里空了。
只有隔壁偶尔翻身的床板声,在月光底下吱呀吱呀地响。"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73273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