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323969" ["articleid"]=> string(7) "7286834"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0章" ["content"]=> string(9982) "一小时后,季棠果然找到了一处可疑的位置——城东地铁三号线废弃段。这段地铁建于上世纪七十年代,因为资金问题和地质塌陷在建成后从未投入使用,入口被水泥封死,只在档案室里留有几张模糊的设计图纸。
季棠通过生物系的关系从市城建档案馆的数字化资料库里调出了这些图纸,标注出了三个可能的入口:一处是隐藏在人民公园假山后面的通风井,一处是已经停业的华联商厦地下三层停车场里的一面假墙,还有一处是城东垃圾中转站后面的一座废弃泵房。
“三个入口,画皮最可能使用哪个?”顾漫婷问。
“通风井。”沈书珩、谢云澜和白露几乎异口同声。
白露闭上眼睛,眼皮下的眼球快速转动,像是在看一幅只有她自己能看到的画面。片刻后她睁开眼,瞳孔中闪过一丝金光——这是她的阴阳眼在被动接收灵异信息时的表现。“我看到很多女人排着队走进一个黑暗的隧道,她们的脸都是空白的,只有轮廓。隧道的尽头有一扇红色的门,门后面坐着一个人,在绣花,绣的是人脸。”
“那是画皮在制作新的‘藏品’。”张道玄捻着山羊胡说,“老道年轻时听师父说过,画皮鬼每隔百年需要更换一批脸皮,以维持自己的人形不腐。越是漂亮的女子,脸皮对她来说越是滋补。白露姑娘看到的那些女人,恐怕就是被画皮选中的目标,她们的脸已经被‘取走’了,只余下魂魄还在排队等候。”
“这么说画皮最近正在大规模‘换脸’。”柳如烟目光一凛,“那她的下一个目标是谁?这座城市里什么样的女子最容易成为目标?”
谢云澜在手机上快速检索,片刻后抬头,表情复杂:“最近三个月,城里有十二起年轻女子失踪案,警方至今未破。失踪者年龄在十八到二十八岁之间,都是公认的美人。而且,失踪地点全部集中在城东万达商圈附近——那里距离人民公园的通风井入口不到五百米。”
苏小棠打了个寒颤:“所以画皮一直在抓人……”
“是我们来得太晚了。”柳如烟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杀意,“但现在,她别想再害一个人。全体都有,十分钟后出发,目标人民公园通风井。”
凌晨两点,十四人抵达人民公园。公园已经荒废多年,铁栅栏锈蚀倾颓,园内的树木因为常年无人修剪而长得张牙舞爪,在暗红色的天幕下投出扭曲的阴影。假山坐落在人工湖旁边,湖水早已干涸,露出龟裂的湖底和散落其间的垃圾。假山顶上有一座破败的六角亭,亭子中央的地面上,果然有一个被锈铁盖封住的通风井口。
聂锋和段武合力撬开铁盖,一股浓烈的铁锈味混合着脂粉的甜香从井底涌上来,熏得众人齐齐后退。柳如烟从空间里取出防毒面具分发给大家,又让顾漫婷在井口周围布置了一圈防护符阵——万一画皮从出口逃走,这个符阵至少能抵挡她一时半刻。
“我和聂锋、张道玄、陆星辰先下去,其他人守在井口,等我的信号。”柳如烟说。
“太危险了,”沈书珩皱眉,“画皮的危险等级未知,万一超过C级,你们四个人未必能全身而退。”
“正因为危险,才不能全部下去。”柳如烟摇头,“如果我们在下面出了事,至少你们还在上面,可以想办法救援或者至少保住性命。这是命令。”
她说完,率先翻身钻进了通风井。聂锋紧随其后,然后是张道玄和陆星辰。
通风井垂直向下大约三十米,井壁上锈迹斑斑的铁梯早已腐朽不堪,一脚踩上去就往下掉渣。柳如烟索性放弃梯子,直接用手脚撑住井壁往下滑。越往下,那股脂粉香就越浓,浓到几乎要凝结成实质,在鼻腔里留下甜腻的触感。她知道这香味不对劲——灵异直觉在疯狂预警,这香味本身就是一种精神干扰,闻久了会让人产生幻觉,以为自己是来参加一场盛大的化妆舞会,而忘记了这里其实是一座坟场。
柳如烟轻咬舌尖,用疼痛保持清醒,同时从空间里掏出一小瓶清凉油抹在人中上。后面三人也照做。
井底是一条横向的隧道,高约两米,宽约三米,墙壁上敷设着早已废弃的电缆和管道。隧道里没有光源,但四人的夜视装备让他们能看清周围——隧道地面上散落着许多杂乱的脚印,大部分是女性的高跟鞋和平底鞋印,还有一些赤足的脚印,纤细而修长,像是女人的脚,但每一步之间的距离却大得惊人,像是有人在这里跳跃着行走。
白露的声音通过对讲机传来,带着颤音:“柳姐,你们要小心……我看到的画面变了。那些排队的女人已经走进了红门,但她们再没有出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群穿着戏服的人,在跳舞。他们的脸上都戴着面具,面具下是空的。”
“戏服?什么戏的戏服?”柳如烟问。
“好像是……京剧的行头。有花脸,有青衣,有小生……他们围着一个穿大红嫁衣的女人在转圈。那个女人没有戴面具,她的脸一直在变,每一秒都换一张脸,有老的少的、美的丑的,几百张脸在不停地切换,像幻灯片一样……”
画皮。
柳如烟与身后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继续前进。隧道尽头是一个废弃的站台,站名牌早已剥落,月台边缘的铁轨锈成了褐色。站台的墙壁上贴满了发黄剥落的广告画,广告画上的模特们本来应该是在展示某种雪花膏或者香皂,但她们的脸全部被某种锐器整整齐齐地挖掉了,只留下一个个空洞的轮廓。被挖掉的位置,有人用口红重新画上了脸——都是同一张脸:丹凤眼,柳叶眉,樱桃口,带着一种古典而妖异的美。
“这是画皮最满意的一张脸。”张道玄盯着那些画上去的面孔,神色凝重,“她把自己画在所有她能触及的地方,这是一种自我固化,她在用这种方式确认自己的存在。如果她长久找不到新的脸皮替换,就会陷入对自我认知的混乱——毕竟一个用了上千年、换过无数张脸的鬼,很可能早就忘了自己本来的样子。”
“所以她频繁抓年轻女子,不仅是为了维持人形,更是为了维持自我认知。”柳如烟明白了,“她需要不断地看别人的脸,才能确认自己是谁。”
四人翻下月台,沿着铁轨继续深入。铁轨尽头是一堵砖墙,墙上有一个人工凿开的洞口,刚好容一人通过。洞口边缘有明显的抓痕,爪印纤细,像是女人的手,但每一根手指的指甲都长得离谱,深深嵌进砖石里。
穿过砖墙,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座巨大的地下穹顶空间,像是一个被遗忘的宫殿。穹顶上垂着无数条红绸,红绸上挂满了镜子——大大小小、形状各异的镜子,有的镶着雕花木框,有的只是破碎的玻璃片。每一面镜子里都映着一张不同的脸,有惊恐的,有妩媚的,有哭泣的,有大笑的。几百面镜子倒悬在头顶,构成了一片脸孔的星空,让人不寒而栗。
空间正中央搭着一座木制戏台,戏台上铺着猩红的地毯,地毯边缘绣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戏台两侧各摆着一排纸扎的观众,纸人的脸上画着夸张的喝彩表情,嘴巴大张,仿佛正在为台上的表演欢呼。戏台正中的柱子上,用铁链绑着一个人——
一个活生生的年轻女子!
她穿着时尚的连衣裙,妆容已经哭花了,嘴被红绸带封住,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看到柳如烟四人进来,她的眼睛猛地瞪大,拼命摇头,像是在说“快跑”。
“还有一个活口!”陆星辰立刻想冲上戏台救人。
“慢着!”柳如烟一把拽住她,灵异直觉突然飙升到前所未有的高度,手腕上的银手镯和长命锁同时发出刺耳的蜂鸣。她死死盯着戏台上那个被绑的女人,瞳孔微缩。
“你闻到了吗?”她压低声音。
陆星辰一愣,仔细嗅了嗅,脸色刷地白了——那个被绑的女子身上,没有活人的气息。她的身上只有那股浓得化不开的脂粉甜香,而这股香气,和通风井里、隧道里、以及这个穹顶空间里的味道完全一致。
戏台上的女子停止了哭泣。她的嘴角缓缓咧开,一直咧到耳根,露出一排细密的尖牙。她的身体从铁链中滑脱出来,铁链哗啦啦掉在地上,而她的四肢则以一种完全不符合人体结构的角度扭转过来,整个人趴在地上,仰头看着四人,喉咙里发出咯咯的笑声。
那笑声层层叠叠,像是几百个人同时在笑。
“好眼力。”她用几百种不同的嗓音混合在一起的声音说,“你是第一个一眼就能看穿我的人。不愧是能收服十二灵婴的容器——啊,我说漏嘴了呢。”
柳如烟心中剧震。容器?系统叫她“宿主”,画皮却叫她“容器”。这两个词的含义截然不同。但她来不及细想,因为画皮已经从戏台上弹射而来,速度快得拉出了残影。她的身体在半空中分裂成了六个,每一个都长着不同的面孔——有清纯的少女,有妖艳的美妇,有慈祥的老妪,有冷艳的白领,有天真的女童,还有一个……没有脸,只有一片平滑的皮肤。
六个画皮分身从六个方向同时扑来,柳如烟四人背靠背结成阵型。聂锋甩出三柄符飞刀,刀光划过三道银弧,击中其中三个分身,但飞刀穿透她们身体的时候,她们就像水中的倒影一样波动了一下,毫发无伤。"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73005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