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烟的声音不大，却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了一股凛冽的寒意。
手腕上的莲花印记微微发烫，十二朵莲花中的第一朵，悄然绽开了一片花瓣。
副本间隔的七天，柳如烟带领团队积极备战。十二灵婴需要喂养阴气，她不得不带着团队在深夜里潜入城市各个闹鬼地点刷低级副本，既磨练配合，又喂养婴灵。在此期间，团队又吸纳了两名能力者——一个是能通灵的少女白露，一个是茅山俗家弟子张道玄。
团队日益壮大，但在第七天夜里，系统发布了前所未有的公告：下一次副本不再是封闭场景，而是“城市百鬼夜行”大型开放式副本，所有参与者人数上限达到百人，且副本核心是寻找并封印一只被唤醒的千年画皮。这一次，除了鬼怪，人与人之间的竞争与杀戮也正式被摆上了台面……
柳如烟正在城郊据点——一栋被他们临时征用的废弃厂房——和队员们复盘前几次副本的战术数据。十二灵婴在她的随身空间里安静沉睡，经过几天的喂养，她们的体型肉眼可见地长大了一圈，最小的那个已经能翻身了。陆星辰的破邪火机升到了三级，火焰照明范围扩展至周身三米。沈书珩的破妄书解锁了新篇章，能够解析C级以下的阵法结构。聂锋带队在厂房外围布置了一圈驱邪符阵，张道玄正在阵眼上贴最后一道符纸。
就在零点整，所有人的脑海中同时炸开了一道惊雷般的提示音，这次的系统声音不再是冷冰冰的机械音，而是变成了一个带着笑意的、雌雄莫辨的人声：
“叮——各位亲爱的玩家，前两个新手副本只是热身，相信诸位已经适应了规则。那么接下来，让我们玩点大的。第三轮副本「画皮·百鬼夜行」将于三分钟后开启。副本类型：大型开放城市战场。难度：F+至C级动态浮动。参与人数：100人。主线任务：七日之内，封印或击杀潜伏在城中的千年画皮。失败惩罚：画皮完全解封，方圆三百里化作死域，所有参与者将被永久剥离灵魂。”
“温馨提示一：本次副本不再提供封闭场景，你们的城市即是战场。画皮拥有千张面孔，它可能是街边卖糖葫芦的小贩，可能是地铁上擦肩而过的上班族，也可能是你身边最亲近的队友。请擦亮眼睛。”
“温馨提示二：活人之间的厮杀同样算入副本成绩。击杀其他玩家可获得对方全部积分与装备。祝各位狩猎愉快。”
话音落定，厂房外的夜空忽然泛起一层妖异的暗红色，像是有一张巨大的血膜将整个城市笼罩其中。远处的城市灯火原本应该璀璨通明，此刻却一盏接一盏地熄灭，只剩下零星几处霓虹还在闪烁，红绿交织的光映在低垂的云层上，像是某种巨大生物的内脏在蠕动。
与此同时，柳如烟手腕上的莲花印记剧烈发烫，空间里的十二灵婴同时睁开了眼，发出低低的呜咽声，像是在害怕什么东西。这是前所未有的事——灵婴们对阴气有着天然的亲和力，能让她们害怕的，绝非寻常鬼物。
“全体集合！”柳如烟厉喝一声。
厂房内的十四人迅速聚拢。除了最初的老八人组——柳如烟、陆星辰、沈书珩、谢云澜、顾漫婷、苏小棠、赵铁柱、马文才——之外，还有选择留下的聂锋，三名从婴啼副本中活下来的散人（沉默寡言的前法医秦挽、会硬气功的退伍武警段武、大学生物系研究生季棠），以及在两次副本间隔期间被柳如烟从城中闹鬼点救下的通灵少女白露和茅山俗家弟子张道玄。
一共十四人，此刻全部面色凝重。
白露是个十七岁的少女，扎着两条麻花辫，脸色苍白得像常年不见阳光，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她天生阴阳眼，能看见常人看不见的东西。此刻她死死盯着厂房外的街道，嘴唇哆嗦着说：“街上……街上全是人。不对，不是人。它们没有脚，都在飘。好多好多，数不清……”
张道玄是个六十出头的老头，精瘦，山羊胡，穿着洗得发白的中山装，背上背着一柄裹着黄布的桃木剑。他掐了个指诀，食指中指在眼皮上一抹，开了天眼，朝外一看，脸色瞬间变了：“百鬼夜行……真的是百鬼夜行！老道活了这把年纪，只在师门古籍上见过这种阵仗。这画皮到底是什么来头，能号令百鬼？”
沈书珩推了推眼镜，迅速分析道：“系统说画皮有‘千张面孔’，加上它潜伏在城市里已经不知道多久，说明它的能力不止是皮相变化，可能还拥有吸收或模拟他人记忆的能力。我们面对的不是一个单纯的鬼物，而是一个拥有高度智慧和伪装能力的千年怨灵。系统开放玩家互相击杀的规则，意味着这一轮不仅是人和鬼的对抗，更是人与人之间的猎杀。一百个人里，有多少会成为敌人，谁也说不准。”
“所以我们要面对三个威胁，”柳如烟竖起三根手指，“百鬼、画皮、以及其他玩家。分队行动。沈书珩、张道玄、白露，你们三个负责情报和灵异探测，我需要你们尽快锁定画皮可能的藏身区域。聂锋、段武、赵铁柱，战斗组。陆星辰、谢云澜、秦挽，后勤和装备。顾漫婷、苏小棠负责防护罩和后勤补给。马文才、季棠负责机动和联络。所有人两两一组，不得单独行动。每隔两小时在通讯频道里报一次平安。”
“明白！”众人齐声应道。
厂房外，妖异的暗红色夜空开始往下飘落细密的灰烬，像是城市被某种看不见的火焰焚烧后飘来的骨灰。灰烬落在地面上，竟自己蠕动起来，聚合成一只只半透明的人形轮廓，摇摇晃晃地朝厂房围拢过来。
张道玄面色一凛：“是游魂！百鬼夜行的先锋！这些游魂没有自我意识，完全受画皮驱使，它们会把所有活人的位置报告给画皮。不能让它们靠近！”
“交给我。”柳如烟上前一步，催动莲花印记。十二道金光从她手腕上飞出，落地化作十二个粉雕玉琢的女婴。她们悬浮在半空，穿着金色的小肚兜，黑曜石般的大眼睛齐刷刷看向那些游魂。柳如烟心念一动，婴灵们同时张开小嘴——
“哇——！”
十二道婴儿的啼哭声重叠在一起，化作一圈肉眼可见的金色音波朝四面八方扩散。被音波扫中的游魂像水泡一样纷纷炸裂，连惨叫声都来不及发出就消散殆尽。金色音波一直扩散到厂房外五百米范围才渐渐消散，范围内的游魂被清扫一空，连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灰烬味都淡了几分。
婴灵们完成了第一次攻击，似乎消耗不小，纷纷打着哈欠飞回柳如烟身边，蹭了蹭她的脸颊和手臂，然后化作金光重新回到空间里的小床上，翻了个身就睡着了。柳如烟看了一眼她们的状态——灵力消耗约百分之四十，需要至少两小时的休息才能恢复。
“这就是十二灵婴的威力？”聂锋忍不住咽了口唾沫，“范围攻击，瞬杀游魂……这也太强了。”
“她们还是初生期，只能对付低级别的灵体。”柳如烟摸了摸手腕上的莲花印记，“但成长起来之后，未必不能对抗画皮。”
“问题是，我们只有七天。”沈书珩的声音压得很低，“七天后如果不能封印画皮，所有人都得死。所以，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它。”
谢云澜已经打开了变异手机，屏幕上跳动着密密麻麻的血色文字。他的手机在婴啼副本后进化了两次，现在可以主动检索副本内的灵异信息，相当于一个移动的情报终端。他飞快地划动屏幕，表情越来越严峻。
“我接收到了一些碎片信息，”他说，“这座城市的灵异论坛和都市传说数据库里，关于‘画皮’的记载最早可以追溯到五代十国时期。传说有一个名叫苏绾的歌伎，因容貌绝美被王爷纳为妾室，后被王妃嫉妒，剥去面皮而死。苏绾死后怨气不散，化为画皮鬼，专剥美貌女子的脸皮为己用。每一张被她剥下的脸皮都会成为她的‘藏品’，而脸皮的主人则会被吸干精气，变成最低等的游魂供她驱使。”
“千年画皮，藏品数量恐怕是天文数字。”秦挽开口道，她的声音冷静而克制，带着法医特有的专业感，“如果她潜伏在这座城市里，必定有一个足够大的空间来存放那些‘藏品’。可能是废弃的剧院后台、整容医院的太平间，或者——”
“或者地下商业街的仓储区。”季棠接话，“我是学生物的，之前参与过一个关于城市地下空间的课题研究。我们脚下这座城市的地铁网络非常发达，有很多已经废弃的老站台和地下人防工程，面积巨大，结构复杂，常年无人进入。如果画皮需要一个隐蔽的巢穴，地下废弃设施是最佳选择。”
柳如烟当机立断：“云澜，把你收到的所有碎片信息打包发给沈书珩和白露，让他们做交叉比对。季棠，你把城市地下设施的地图调出来，重点标注废弃超过二十年以上的区域。其他人检查装备，一小时后我们出发前往第一个疑似地点。”"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73005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