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烟脑海中系统提示再次响起：“隐藏任务关键线索触发：郑婉娘死因另有隐情。请宿主深入密道，揭开真相。警告：密道内盘踞着副本最终BOSS‘郑家老太君’，危险等级C，建议至少激活一次无敌金身后进入。”
柳如烟看了一眼惊魂未定的同伴们，主线任务要求的喜服已经到手，只要现在转身离开，带着所有人逃出郑家老宅，新手副本就算完成。但是隐藏任务的奖励“灵异直觉”被动技能，以及揭开郑婉娘死因真相的机会，让她无法就此离开。
她柳如烟，以前职场上从不知“退缩”二字怎么写，如今有了系统傍身，更没有理由对着一堆恶贯满盈的鬼怪认怂。
“你们拿着嫁衣先往外走，到老宅大门口等我。”她说。
陆星辰一把拽住她：“你要干什么？”
“有点事要确认一下。”柳如烟拉开她的手腕，冲她笑了笑，“放心，我有分寸。记住，如果寅时三刻我还没出来，你们就带着嫁衣冲出去，不用管我。”
柳如烟转身，毫不犹豫地走进了那条漆黑的密道。
身后，陆星辰咬紧下唇，忽然把那只银质打火机塞进她手里：“拿着！它……它是我太爷爷从一个老道士那里求来的，真的能辟邪。”
柳如烟握紧打火机，沉甸甸的，带着陆星辰的体温。她点点头，头也不回地消失在密道深处。
密道狭窄而漫长，两侧墙壁湿漉漉的，摸上去像是长满了青苔，又像是某种软体动物的表皮。她打开打火机，微弱的火光照亮前方——密道尽头是一扇石门，石门上雕刻着一个巨大的“郑”字，字的两边各刻着一条盘绕的蛇，蛇眼的位置镶嵌着绿幽幽的夜明珠。
柳如烟推开门，门后是一间灵堂。
灵堂正中摆着一张供桌，桌上立着一块牌位，上面写着“先妣郑母陈氏太君之位”。牌位前供奉着三牲祭品，都已经腐烂发黑，唯有三炷香还在燃烧，香火笔直上升，在屋顶聚成一团不散的黑烟。
一个穿着黑色寿衣的老妪背对着她跪在蒲团上，一下一下地敲着木鱼，嘴里喃喃念道：“郑家有后，郑家有后……谁也不能断了郑家的香火……婉娘不听话，丫鬟也不听话……都该死，都该死……”
柳如烟握紧了沙漠之鹰，沉声问：“郑婉娘到底是怎么死的？”
老妪的木鱼声停了。她缓缓转过头——那张脸干瘪得像是一层皮蒙在骷髅上，眼窝深陷，两个眼眶里根本没有眼珠，只有两团跳动着的绿色磷火。她咧开嘴，露出满口漆黑的尖牙，笑道：“丫鬟柳儿？你倒是个忠心的，死了这么多年还回来找真相……嘿嘿嘿嘿……也罢，告诉你也不妨事。婉娘不是我们害死的，她是自杀的。她不愿意嫁给大少爷，就用春兰给她的簪子，刺穿了自己的喉咙。”
“什么？”柳如烟心头剧震。
“春兰是我们的人，我们让她去劝说婉娘乖乖嫁过来，她反倒把一切都告诉了婉娘……婉娘那孩子性子烈，知道逃不出去，就用自己的命来反抗。她死后，我们把她的尸身穿上嫁衣，还是塞进了郑家祖坟的花轿里。至于春兰……老身把她封进了墙里，让她日日夜夜给婉娘赔罪。”
原来如此。郑婉娘不是被活埋的，是自杀的。害死她的，是这吃人的封建礼教，是把女人当成生育工具和冥婚祭品的郑家。而春兰，那个把真相告诉小姐的丫鬟，反而因此被活生生封进了墙壁。
柳如烟想起了日记上的水渍，那是郑婉娘的泪，不是恐惧被活埋的泪，而是绝望之下决意赴死的泪。她自尽前刻下“春兰害我”，那是恨春兰告诉她真相？还是恨春兰的背叛让她失去了最后的希望？也许都不是，那或许是一种扭曲的哀鸣——如果春兰不告诉她真相，她至少还能在懵懂中死去，而不是带着彻骨的绝望自我了断。
“现在你都知道了。”郑老太君咧着嘴飘了起来，寿衣底下冒出滚滚黑雾，“那就留下来陪婉娘吧。柳儿啊，你生前是她的丫鬟，死后也该去伺候她。郑家的冥婚，还缺个陪嫁丫头呢！”
黑雾朝柳如烟席卷而来，所过之处，地面结出黑色的冰晶。柳如烟毫不犹豫地在心中默念：“系统，激活无敌金身！”
“叮——无敌金身激活，持续时间100秒。剩余次数：9。”
一层淡金色的光罩瞬间包裹住她的全身，黑雾撞在光罩上，发出嗤嗤的烧灼声，竟然被逼得倒卷回去。郑老太君发出一声尖叫，更多的黑雾从她寿衣底下涌出，化作无数条黑蛇，疯狂地撕咬金身光罩。
柳如烟举起沙漠之鹰，对准郑老太君的眉心，冷静地扣下扳机。
子弹穿过黑雾，击中了老妪的脑袋，她的头猛地向后仰去，但很快又弹了回来，眉心多了一个窟窿，窟窿里汩汩地往外冒黑水。她没有死，反而尖笑起来：“枪？对老身没用！老身早就不是人了！”
无敌金身还剩八十秒。
柳如烟脑子飞速转动。系统提示过这个BOSS的弱点是“惧怕强光与至阳之物”。她手中陆星辰给的银质打火机是至阳之物吗？银器辟邪，但这老太君的怨气远超之前的九姨太，恐怕一个小小的打火机不够。她需要更强的光源。
柳如烟忽然想起随身空间里的蜜雪冰城杨枝甘露——那东西是冰饮，里面有芒果和西柚粒，还有椰奶，跟驱鬼八竿子打不着。等等，名贵烤串？醉鹅娘红酒？这些更不沾边。她把空间里的物品飞快过了一遍，目光锁定在一件东西上：杨枝甘露的杯子是塑料的，但杯盖是透明的，如果把打火机的火焰通过某种方式增强……
不对，她需要的是强光。手机！
柳如烟掏出手机，发现屏幕虽然没信号，但手电筒功能正常。她打开手电筒，将光束对准郑老太君。强光照射下，郑老太君果然发出一声痛呼，黑雾稀薄了一些，但依然没有消散。
无敌金身还剩五十秒。
打火机，银质的，遇到火……柳如烟突然回忆起小时候奶奶讲的民俗：银器烧红，能烫鬼眼。她迅速打着打火机，将火焰调到最大，然后掏出那把银簪——就是柳儿的那根并蒂莲银簪——将簪尖放在火上炙烤。
银的导热性极好，很快簪尖就烧得通红。她握住簪柄，奋力朝郑老太君掷去。烧红的银簪像一道流星，穿过黑雾，精准地钉进了老妪的左眼眶！
嗤——！
郑老太君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惨嚎，左眼的绿色磷火瞬间熄灭。她疯狂地挥舞双臂，黑雾失控地四散，灵堂里的供桌、牌位、蒲团全被掀飞。柳如烟趁机捡起掉落在地的打火机，又拔出另一支备用的发簪（她在闺房顺手拿的普通银簪），继续烧红，准备攻击她的右眼。
无敌金身还剩二十秒。
第二支烧红的银簪飞出，这次郑老太君有了防备，黑雾凝聚成一面盾牌，将银簪弹飞了。柳如烟啧了一声，眼看金身即将失效，她一咬牙，直接将打火机的油芯拔出来，把整只打火机当成燃烧弹，用尽全身力气扔向老太君。
银质打火机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撞击在黑雾上，轰地燃起一团银白色的火焰。那火焰仿佛有灵性一般，一沾到黑雾就迅速蔓延，眨眼间就把郑老太君包裹在银火之中。老妪在火中疯狂挣扎，发出不似人声的嘶吼，黑雾被火焰一层层烧穿，露出里面干瘪的真身，那真身也开始燃烧，像是一具浸透了油脂的旧木偶。
柳如烟退到石门边，看着郑老太君在银火中逐渐化为灰烬。火焰烧尽之后，灵堂开始崩塌，头顶的房梁断裂砸下，地面陷出深坑。柳如烟转身朝密道狂奔，身后的世界一片片粉碎。
冲出密道，冲过墓室，冲过甬道，她一肘撞出了那扇朱漆小门。闺房里，陆星辰和沈书珩正焦急地等着柳如烟，其余人已经按照她的吩咐带着嫁衣往外跑了。看到柳如烟出来，陆星辰眼圈一红，不由分说拽着她就往外飞奔。
三人在迷宫般的老宅里奔跑，身后不断传来坍塌声和鬼哭狼嚎。老宅的大门终于出现在眼前，赵铁柱、马文才、谢云澜、顾漫婷和苏小棠正站在门槛外拼命朝他们挥手。沈书珩率先跨出门槛，陆星辰第二，柳如烟最后一步迈出大门——
在柳如烟脚尖离开门槛的一瞬间，整座郑家老宅轰然倒塌，化作一片废墟，激起漫天的尘埃。废墟之上，一只只纸扎的白色蝴蝶从瓦砾间翩跹飞起，飞向月光皎洁的夜空。纸蝴蝶的翅膀上，隐约可见两个少女的剪影，一个穿着学生装，一个穿着丫鬟服，手挽着手，越飞越高，最终化作星光融入了天幕。"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73005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