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323151" ["articleid"]=> string(7) "7286771" ["chaptername"]=> string(7) "第3章" ["content"]=> string(9531) "第3章 《跳楼掉进吸血鬼怀里后,我每天都在琢磨怎么死》2.------------------------------------------。,拐过两个弯,再经过一座正在做弥撒的教堂,就能看见一栋黑色的房子嵌在两栋灰楼中间,窄得像一块被谁挤扁的蛋糕。,上面刻着我看不懂的花纹,看着像藤蔓,又像血管。,光着脚,夜风从我的脚踝往上窜,冷得我膝盖发颤。。,这又不是现代社会的空调房,我缩一下暖气也不会来。。,动作算不上温柔,但也不算粗鲁,像是给一只流浪猫让了个道。,只有壁炉里的火在烧,橘红色的光一跳一跳的,把墙上的影子拽得老长。,第一眼看见的是墙上挂着的几幅画,画里全是灰扑扑的脸,表情一个比一个丧,像是一家子都在办丧事。。。、木头做的、盖子上刻着十字架的棺材。,然后扭头看路易斯。,搭在椅背上,正弯腰往壁炉里添柴。

火光把他的侧脸照得半明半暗,那道轮廓线锋利得像用刀裁出来的。

"你是吸血鬼。"我说。

"嗯。"他没回头。

"所以那口棺材是你的床。"

"嗯。"

"你睡在棺材里。"

他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过头来看我,嘴角又挂上那个似笑非笑的弧度:"你要是想睡,我也可以让给你。不过我建议你先洗个澡,你身上有一股——"他歪了歪头,像是在找合适的词,"垃圾场和精神病院的混合味。"

我没理他的嘲讽。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蓝白条纹的病号服上沾满深褐色的污水渍,膝盖破了,脚趾冻得发紫,头发打结成一团,里面可能还有菜叶子。

确实不太体面。

"浴室在楼上左手第二间,"他说,从柜子里翻出一件叠好的衬衫和一条长裤,扔在沙发上,"衣服是旧的,但你穿应该大一圈,凑合吧。"

我站着没动。

他挑了挑眉:"怎么,需要我帮你放水?"

"你为什么要救我?"

这个问题让他的表情顿了一瞬。

他站在壁炉旁边,火光在他脸上跳动,那双灰眼睛被映出一点暖色,但很快又冷回去了。

"你在天上往下掉的时候,"他说,"我刚好在巷子里。你掉下来的速度和角度,如果我不接,你脖子会先着地,颈椎断成三截,脑浆溅在那堆垃圾袋上。场面不好看,清理起来也麻烦。"

"所以你接我是因为——"

"因为我那晚刚好有空。"

我看着他,他看着我。

壁炉里的柴噼啪响了一声。

"我本来是想死的。"我说。

"看出来了。"

"你让我没死成。"

"也看出来了。"

"所以你现在想怎样?"我往前走了一步,光脚踩在地毯上,地毯很厚,毛茸茸的,居然有点暖和,"把我关起来?当你的血包?还是你要研究我?一个穿病号服的女人从天上掉下来,你不觉得奇怪?"

路易斯歪着头看了我一会儿,然后他笑了一下。那个笑比之前任何一个都真,居然带着一点——欣赏?

"你倒是挺有意思的,"他说,"刚才你掉下来的时候,我在底下接住你,你睁开眼睛第一句话是什么,记得吗?"

我记得。

我说的是"我没死",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下雨了"。

"正常人从七楼掉下来被人徒手接住,"他继续说,"要么尖叫,要么哭,要么晕过去。你什么都没干,你只是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垃圾,然后问我这是哪儿。你甚至还挑了挑眉。"

他往我这边走了两步,停在一臂的距离外,低头看着我。

他比我高出一个头,这个距离我得仰着脸看他。

"我想知道,"他说,"一个这么想死的人,为什么会穿到一个到处都是想杀人的东西的世界里。你不觉得好笑吗?"

好笑?

我盯着他那双灰色的眼睛,里面的火光跳了一下。

"一点都不好笑,"我说,"但我承认,这确实有点——不巧。"

他笑出了声。

那个声音比他说话的时候要轻一些,像是什么东西裂开了一道缝。

"先去洗澡,"他说,"洗完再说。你身上太臭了,我闻着难受。"

我抓起沙发上的衣服往楼上走。

木楼梯在我脚下嘎吱嘎吱响,壁炉的光在墙壁上晃来晃去。

我走到楼梯拐角的时候突然停下来,回过头往下看了一眼。

路易斯已经坐回了壁炉旁边的那把扶手椅上,长腿交叠,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只玻璃杯,杯里是暗红色的液体。

他把杯子举到嘴边,没有急着喝,只是看着我。

"你要是想从窗户跳出去,"他说,"这栋楼的窗户都有铁栅栏,我装的。你走不了。"

我盯着他,他也盯着我。

"知道了。"我说完就继续往上走了。

浴室比我想象的干净。瓷砖是白色的,上面有细小的裂痕,但擦得很亮。

浴缸是铸铁的,很大,足够我整个人缩进去。

我放水的时候蹲在旁边看热水慢慢漫上来,蒸汽模糊了镜子,也模糊了我自己。

脱衣服的时候我瞥了一眼墙上的镜子,镜面上的雾气正在散去,露出里面那个人的脸。

苍白,瘦削,颧骨有点高,眼睛底下两道青黑的影子。

她的头发乱糟糟地耷拉在肩膀上,嘴唇没有血色,看起来像是已经死了好几天。

但我没死。

我明明跳了,从七楼,水泥地,头朝下。

可他接住了。

一个吸血鬼,用两只手,在我离地还有不到三米的时候接住了我。

速度快得我根本没看清他是怎么出现的。

我把病号服团成一团扔在地上,整个人沉进热水里。

烫。

皮肤被烫得发红,但我没缩,反而往深处又滑了一点,直到水漫到我的下巴。

反社会人格。

我无声地咀嚼这几个字。

在现代社会,这东西让我格格不入。

杀人犯的种子,心理医生说的。我妈听完那个诊断哭了三天,然后把我关起来了。

关在家里,关在学校,关在精神病院。

所有人都怕我,怕我哪天真的"发作"。

但我从来没发作过。

我只是——不在。

别人活在一条河里,水是热的,往前流。

我站在岸上,水是凉的,往下走。

我不属于那个世界,也不属于我自己的身体。

那个跳下去的瞬间,我本来应该得到解脱。

结果来了这儿。

我闭上眼,把头沉进水里。

热水包围我的耳朵,隔绝了所有的声音。

水底下很安静,安静得像我想要的坟墓。

但我憋了一分多钟又浮上来了,肺里灌进空气,呛得我咳了两声。

死不掉。

至少现在死不掉。

那个吸血鬼盯着我,像猫盯着一条把自己搁浅在岸上的鱼。

我从浴缸里爬出来,用一块已经洗薄了的毛巾擦干身体,穿上路易斯的衣服。

衬衫太大了,下摆垂到大腿中间,我只好把袖子卷了好几圈。裤子更离谱,腰那里松得挂不住,我只能用手拎着。

走下楼的时候路易斯还在那把椅子上,杯里的暗红色液体已经空了。

他看见我这样子,嘴角动了动,又压下去了。

"你笑吧。"我说。

他偏过头,真的是偏过头,肩膀抖了两下。

我翻了个白眼,走到他对面坐下。

沙发很软,我陷进去,缩成一团。

壁炉的火烤着我的脸,干燥的暖意让我突然觉得困。

"我能问你几个问题吗?"我说。

"你问。"

"现在是哪一年?"

他想了想:"按教会历法,是公元一三六七年。按帝国历——"

"够了。"我打断他,"这个地方叫什么?"

"诺恩城。大陆西侧,圣教会管区。"

"有狼人吗?"

"有。"

"女巫?"

"有。"

"圣子?"

他看了我一眼:"教廷有个圣子,但我没见过。你想见?"

我摇头。

我缩在沙发里,下巴埋在膝盖上,盯着壁炉里的火苗发呆。

一三六七年。

女巫。

狼人。

吸血鬼。

诅咒。

遗忘症。

我父亲的家族。

我好像被什么东西摔进了一个大盒子里,盒子里装着我妈讲过的那段历史,装着我父亲不记得的家,装着他血脉里流的那道诅咒。

但我不信命,命这东西在现代社会我都不认,到了这儿更不认。

"你一直看着我干什么?"我偏过头问路易斯。

他果然在看我,灰眼睛在火光里亮得像两颗玻璃珠子。

"我在想,"他说,"你来了这儿,是想死还是想活。"

"我想死。"

"但你没有再试。"

我顿了一下。

他说得对。

我洗完澡换了衣服坐在这儿,缩成一团烤火,舒服得眼皮打架,没有去找第二扇能跳的窗。

"我没找到机会。"我说。

路易斯笑了一声,那声音低低的,像壁炉里灰烬塌了一角。

"你第一次跳楼之前,想好了吗?"

"想好了。"

"现在呢?"

我沉默了很久。

壁炉的火噼啪噼啪地烧,窗外的风刮过铁栅栏,发出一阵呜咽般的声音。

"现在,"我说,"我想先搞清楚一件事。"

"什么?"

"你救了我,"我抬起眼看他,声音很平,"但我得让你知道,我不领情。你让我没死成这件事,我会记着的。"

他歪着头,唇边那个弧度又扩开了一点,露出那颗尖尖的犬齿。

火光照在他脸上,他看起来一点都不像好人。

"记着吧,"他说,"反正我有的是时间。""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72889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