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312556" ["articleid"]=> string(7) "7285293" ["chaptername"]=> string(7) "第2章" ["content"]=> string(12965) "第2章 地牢里的星象图------------------------------------------。,几乎是拖拽着她向下走。,亚麻袍的下摆早已撕裂,裸露的皮肤擦过湿滑的苔藓,留下火辣辣的刺痛。、浑浊,混合着霉味、粪便味和一种深埋地下的、石头风化的尘土气息。,彻底隔绝了上方神殿最后一点微弱的光与声响。、仿佛没有尽头的狭窄甬道,墙壁上每隔很远才有一盏劣质油灯,豆大的火苗只能照亮巴掌大的一片潮湿石壁,投下巨大而摇晃的、如同鬼魅的阴影。。,手臂如铁钳般箍着她的上臂,步伐沉重稳定。……伊什塔尔用眼角的余光瞥去。,大概二十岁上下,在昏暗的光线下能看到他紧抿的嘴唇和偶尔滚动的喉结。,甚至会在转角时下意识地收一下力,避免她的头撞到突出的石棱。。,大概是沿途其他守卫低语时提到的。,门后是一小片相对干燥的石砌空间,像个放大的笼子。,只有角落铺着一层发黑的、疑似麦草的东西,另一角放着一个粗陶便壶。

“进去。”石头守卫言简意赅,猛地一推。

伊什塔尔踉跄着扑进牢房,膝盖重重跪倒在坚硬冰冷的地面上。

没等她撑起身,身后传来铁链哗啦和锁扣“咔哒”闭合的声响。

紧接着,是另一道栅栏门被拉上、锁死的声音——双重保险。

脚步声远去,油灯的光也被带走。

地牢陷入了近乎绝对的黑暗与寂静,只有自己粗重的喘息和心脏疯狂擂鼓的声音在耳边轰鸣。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几分钟,也许是半小时,那阵几乎要炸开胸腔的心悸才缓缓平复。

求生的本能压过了最初的恐惧和虚脱。

伊什塔尔挣扎着坐起来,背靠冰冷的石壁,开始调动所有感官和理智。

视觉几乎无用。

她努力睁大眼睛,也只能勉强分辨出栅栏门模糊的轮廓和头顶极高处一个微弱的、碗口大的灰白色光斑——那应该是通风口,或许也是唯一与外界相连的通道,但距离地面至少有三四米,毫无攀爬可能。

听觉被放大了。

水滴从某处缝隙渗落,嘀嗒,嘀嗒,规律得让人心慌。

远处似乎有模糊的、压抑的呜咽或呓语,但隔着层层石壁,听不真切,更添诡异。

除此之外,是绝对的死寂。

触觉告诉她环境的恶劣。

石壁冰冷刺骨,带着深入骨髓的潮气。

身下的地面凹凸不平,硌得人生疼。

手腕被反绑在身后,麻绳深深勒进皮肉,已经开始肿胀麻木。

脖颈的伤口不再流血,但每一次吞咽或转头,都会牵起一阵尖锐的刺痛。

嗅觉里全是腐败和陈腐的味道。

她强迫自己冷静,进行考古学最基础的训练——环境观察与信息提取。

首先,石壁。

她摸索着,用被捆住的手腕艰难地触碰身后和两侧的墙面。

石块切割不算特别规整,接缝处抹着某种类似石灰的黏合剂,但已经大面积风化、剥落,指尖能感觉到粗粝的颗粒和深深的凿痕。

这不是神庙主体常见的、打磨光滑的优质石灰岩,更像是利用地下天然岩洞或旧矿道改建的囚室,建造年代可能更早,或者只是粗陋的附属工程。

然后是墙角。

她挪动身体,用肩膀和脸颊去蹭墙角的地面和墙面。

触感湿冷黏腻,凑近了能闻到更浓郁的土腥和植物腐败的气味。

是苔藓,还有可能存在的地衣。

在完全黑暗的环境下,仅凭触感很难判断具体种类,但如此潮湿,说明地下水位可能不低,或者通风极差。

通风口……她仰头看向那个遥远的灰白色光斑。

光线微弱且恒定,不是阳光直射,更像是天光散射。

结合之前祭坛上火把的亮度、以及被押送下来时大致的方向和距离判断,她应该位于神庙主体建筑的侧后方地下,深度不浅。

原身呢?这具身体本身的记忆呢?

她闭上眼睛,摒弃外界干扰,仔细搜寻脑海深处那些不属于“林薇”的、模糊的断片。

没有清晰的画面,只有一些情绪残留和感官印象——对黑暗和封闭环境的、近乎本能的熟悉与恐惧?

以及一种模糊的、仿佛曾无数次走过类似潮湿石阶的肌肉记忆?

原身伊什塔尔,那个边陲祭司之女,似乎对这样的环境并不完全陌生。

是因为家族背景?

还是她曾经历过类似囚禁?

信息太少,无法定论。

时间在绝对的黑暗中失去了刻度。

饥饿和干渴开始发出信号,胃部隐隐抽搐,喉咙干得冒烟。

她尝试活动麻木的手腕,绳结捆得极其专业,越挣越紧。

就在她几乎要被这无边的黑暗和寂静逼出幻觉时,远处传来极其轻微的、拖沓的脚步声。

伊什塔尔立刻屏住呼吸,身体紧绷。

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了栅栏门外。

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像是陶罐放在地上的声音。

然后是钥匙插入锁孔、转动的金属摩擦声。

第一道栅栏门被打开。

一个佝偻的、瘦小的黑影挪了进来,手里端着什么东西。

借着门外甬道墙壁上那盏唯一油灯的微弱余光,伊什塔尔勉强看清,那是个非常苍老的女人,穿着打满补丁的粗糙亚麻裙,头发稀疏灰白,脸上皱纹深如刀刻,眼神浑浊。

老女奴将手里一个粗糙的陶碗和一小块黑乎乎的东西,从第二道栅栏的缝隙里塞了进来,放在门内干燥些的地面上。

动作缓慢,带着一种常年劳作形成的、机械的麻木。

“水……饼。”她的声音沙哑干涩,如同破风箱。

是每日送食水的人。

伊什塔尔大脑飞速运转。

这是目前唯一能接触到的、可能提供信息的人。

不能浪费机会。

她挪到栅栏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虚弱但清晰,带着原身记忆里偶尔闪过的、属于边陲部族的那种独特软糯口音,轻声说:“愿丰收之神的恩泽,也落在您干涸的田垄上,阿嬷。”

这是边陲村落之间,晚辈对长辈一句极普通、带着祈福意味的问候。

原身的记忆里,母亲似乎常这样对年老的村妇说话。

老女奴正要转身离开的动作,极其细微地顿了一下。

她浑浊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似乎朝伊什塔尔的方向转动了些许,停留了短暂的一瞬。

伊什塔尔保持着温顺祈求的姿态,没有再说话,只是用那双适应了黑暗的眼睛,静静看着对方。

沉默了大约两三秒。

老女奴极其缓慢地、几乎难以察觉地,朝甬道深处瞥了一眼,然后压低了那沙哑的嗓音,语速快得像一阵耳语:“你的事,惊动了上面。仪式断了,是大不吉。七日后,新年节前大祭,王室要来观礼……王子也会来。”

话音刚落,她便转过身,佝偻着背,拖着脚步,慢吞吞地挪出了第一道栅栏门,落锁。

脚步声逐渐远去,重新被死寂吞没。

伊什塔尔靠在栅栏边,心脏再次急促跳动起来。

七日后。新年节前大祭。王室观礼。王子。

乌尔苏克的威胁言犹在耳:“若不能取悦明日观礼的王室……”原来“明日”是虚指,真正的期限是七天。

这七天,是留给她的、也是留给神庙高层的“观测期”。

观测她这个“异常”到底是“神智”还是“污秽”。

而最终裁定权,至少有一部分,在即将到来的王室手中。

王子……吉尔伽美什?

那个史书和史诗中传奇的名字,也是小说简介里提到的“表面纨绔实则敏锐”的男主。

他会是什么样的人?

在这场突如其来的“神意”风波中,他会扮演什么角色?

她慢慢挪回牢房中央,摸索着找到那个陶碗。

里面是小半碗浑浊的水。

她小口啜饮,冰凉的液体滑过干痛的喉咙,带来些许缓解。

那块黑饼硬得像石头,她费力地掰下一小块,含在嘴里慢慢软化,粗糙的颗粒磨着口腔,味道难以形容,但至少能提供一点微不足道的能量。

喝完水,吃完那难以下咽的饼,体力恢复了一丝。

她重新审视这间牢房。

七天。

她不能坐以待毙。

需要信息,需要机会,需要找到任何可能利用的缝隙。

那个高处的通风口,是唯一稳定的光源。

现在光线黯淡,应该是夜晚。

如果那是朝东或偏东的开口,黎明时分或许会有第一缕阳光射入。

在古巴比伦,天文学和占星术高度发达,神庙祭司更是以此为重要权力工具。

如果她能表现出对星象的“异常”了解……

这个念头让她精神一振。

她挪到正对通风口下方的位置,仰头等待。

不知等了多久,就在眼皮沉重得快要粘在一起时,那灰白色的光斑中心,极其缓慢地,染上了一丝极淡的、鱼肚白般的清辉。

光线依旧微弱,但足以让她看清墙壁更高处的一些细节。

就在通风口斜下方,一片相对平整的石壁上,似乎有一些模糊的、深深浅浅的刻痕。

不是天然纹路。是人为刻画的。

她努力聚焦视力。

刻痕很浅,线条歪斜,但能看出一些基本形状:圆圈、连线、不规则的点。

是星图?

或者只是无聊囚徒的涂鸦?

需要更仔细地看。

她尝试着站起来,但双手反绑,脚下不稳,只能勉强靠着墙壁踮起脚,仰头观察。

那些刻画极其粗糙,但核心部分,几个关键的点和连接线……她眯起眼,结合脑海中古巴比伦星图的知识(他们将星空划分为若干星座,赋予神话形象),一个模糊的轮廓渐渐清晰。

这个图案……好像在哪里见过类似的记载。

是某个特定季节,黎明前出现在东方的星座组合?

象征意义是……

“看什么?”

一个低沉的男声突然在栅栏外响起,打断了她的凝思。

伊什塔尔吓了一跳,脚下踉跄,后背撞在石壁上,牵动伤口,疼得她吸了口凉气。

是塔姆兹。

那个年轻些的守卫。

他不知何时站在了第二道栅栏外,手里提着一盏小小的油灯,昏黄的光晕照亮了他半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和手中擦拭着的青铜短剑。

伊什塔尔稳住呼吸,没有立刻回答。

她顺着塔姆兹的目光,再次看向墙上那些刻画,然后收回视线,看向他,眼神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属于弱者的疲惫与好奇。

“一些……旧的痕迹。”她声音依旧轻柔,“像是……星星?”

塔姆兹擦拭剑身的动作没有停,眼皮也没抬:“地牢里的疯子,什么都刻。”

“这里……关过很多人?”伊什塔尔试探着问,语气里带着自然的怯懦。

塔姆兹终于抬眼看了她一下,那眼神没什么温度,但也没有立刻呵斥。

“不多。但总有一些。”

“他们……最后都怎样了?”这个问题可能有些越界,但伊什塔尔需要知道这片“土壤”的“历史”。

塔姆兹沉默了片刻,将短剑插回腰间的皮鞘。

“该怎样,就怎样。”他模棱两可地回答,提起油灯,似乎准备巡视下一间(如果还有)牢房。

机会可能要溜走。

伊什塔尔急中生智,目光再次扫过那片星图刻痕,用一种更像是自言自语、却又确保栅栏外能听到的音量,清晰地说:“这个位置……这个连线方式……再过几天,黎明前,‘阿努神之犁’(大熊座的一部分)的斗柄,会指向这里划过的轨迹吧。”

塔姆兹转身离开的脚步,停住了。

他提着油灯,慢慢转过身,昏黄的光线将他影子拉长,投在潮湿的地面上。

他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在油灯下显得格外幽深的眼睛,盯着伊什塔尔。

伊什塔尔没有回避他的目光,脸上依旧是那副温顺中带着点茫然的表情,仿佛只是说出了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

地牢里只剩下油灯芯燃烧的轻微噼啪声。

良久。

塔姆兹什么也没说。

他提着灯,转身走向甬道深处。

但这一次,在离开这片区域时,伊什塔尔清楚地听到,外面那道他每天例行锁死的、栅栏门外的第二道沉重木栓,没有落下。

“吱呀——哐。”

只有第一道栅栏门锁上的声音,在死寂的地牢里回荡。

伊什塔尔缓缓靠回冰冷的墙壁,闭上眼。

通风口透入的微光,渐渐亮了起来。墙上的刻痕,愈发清晰。

而远处,隐约传来了老女奴莎布图那拖沓的、去而复返的脚步声,比平日送晨食的时间,似乎早了一些。"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711195" }